“不是。”
沉聲反駁了對方的話語,梅文朔深吸了一口氣,聲音緩慢而又堅定“他們是道侶。”
那天以后,清蕪仙尊有道侶這件事情,就悄無聲息地傳了出去。
傳著傳著又變了味,變成清蕪仙尊失了道侶。
再后來,又有人說,清蕪仙尊瘋了,因為死了道侶。
不過,無論哪個說法,其實信的人都不太多。
五州之中,清蕪仙尊的謠言本就數不勝數,大家都沒當一回事,隨便聽一聽,這話也就從另一邊耳朵完整地溜了出去。
勉強能夠下床,是在近半年以后。
一百多天的時間,奚陵終于恢復了一點,至少不再突如其來地落淚,也偶爾能吃得下一點東西。
他似乎在漸漸恢復正常,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恢復原因并不是真的好了,而是因為師父。
他是后來才無意中知道的,師父傷的很重,可能活不了多久。
知道這件事情以后,奚陵恍惚了很久。
他們幾個相繼出事,或許師父才是最為難過的那位。
可他卻一昧地沉浸在自己的情緒里,絲毫沒意識到,師父得有多么痛苦。
奚陵開始改變。
努力吃飯、積極治療,奚陵拖著疲倦的身體,硬逼著自己暫時放下白修亦。
他要快點好起來。
好起來了,師父才能放心,然后他要再想辦法,治療師父的身體。
又是煎熬的一天,奚陵有些麻木地咽下一口糕點,在陣陣反胃之中強行捂著嘴,逼自己下咽。
一杯水遞到手邊,奚陵沒接,重新躺了回去。
華珩于是又默默收了回來。
雖然被逐出了師門,但到底是念著曾經的情誼,師父并沒有將他趕下山去,放任對方一直留在這里,每日處理一些門內的瑣事,也同時照顧照顧奚陵。
要說奚陵的“振作”最讓誰欣喜,那大概就是華珩。
盡管對方始終對他愛答不理,但只要能看著他一點一點恢復,多余的,華珩也不敢奢求。
他做好了要一輩子彌補奚陵的準備,可現實,有時真的過分殘忍。
華珩聽說過一句話,叫麻繩專挑細處斷,厄運專找苦命人。
有一段時間,華珩總是在想,奚陵怎么能苦到這種程度。
一切的種子,從他偷偷拿回那個仙盟的法器開始,就已然種下。
仙盟從一開始,就沒指望過能策反華珩。
他們賭的就是華珩會將那東西帶走,而只要他動了私心,對奚陵用了這個法器,目的便已然達成。
那個法器里,有一道極為高深的追蹤印記。
靠著這道印記,他們趁著一次師父閉關,抓走了才剛剛恢復了一點,連站都還有些站立不穩的奚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