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以后,裘翎更陰沉寡言,卻也更刻苦,更潛心修煉。
他本來以為這樣的責任他還要背負很多很多年,卻沒想到,僅僅二年以后,一切便提前結束。
裘家被屠城了。
屠城的是一頭強到恐怖的九頭玄鳥,帶了一幫鳥子鳥孫,輕而易舉的,就突破了裘家城最薄弱的天空防線。
一個又一個族人死在了裘翎的面前,他這時才知道自己實力有多么不濟,面對九頭玄鳥時,裘翎幾乎毫無還手之力。
重傷垂死之際,母親和祖父死死護住了他,他們耗盡全部修為,斬斷了九
頭玄鳥的兩顆頭顱,卻也最終沒能撐住,雙雙死在了玄鳥的手里。
死之前,祖父口吐鮮血,在地上艱難地寫下了一個“裘”字。
裘翎其實離死也不遠了,但那個刺眼的血字,還是深深扎進了他的心頭。
鮮血止不住地流出,慘烈的傷勢讓裘翎動彈不得,他傷痕累累地躺在地上,側著臉,無力地看著裘家的潰敗。
原來消亡曾經的第一世家是一件如此輕易的事。
只需要一個魔物而已。
不過,裘家到底是沒有真的全滅。
他們瞧不上的仙盟救了他們。
許是實在沒有辦法了吧,不知道是哪位族人向仙盟發了求救符,仙盟應了,也派人來了。
只剩了七頭的九頭玄鳥威壓沉沉襲來,直直沖向裘翎。
死亡即將來臨,裘翎掙扎著想要躲避,拼盡全力,卻也只勉強抬了下手臂。
算了。
那就死好了。
這樣想著,他復又放下了手,就在這時,一道白光卻驟然顯現
鳥頭垂直下落,淋漓地下了一場血雨,七頭玄鳥變成了六頭,與之相伴的,還有一聲痛苦的哀鳴。
他愣愣抬眼,看到了一道挺拔的身影。
來人身形修長,一身白衣在風中獵獵作響,足足一人高的巨刀在他手中輕若無物,他垂眸,清逸俊美的臉上是一片冰冷的淡漠。
龐大的玄鳥在他的突襲之下跌落地面,隨即憤怒站起,尖嘯著再次沖向了他。
但沒沖到,一道清朗的劍鳴響起,飄逸卻不乏凌厲,在玄鳥剛剛飛到半空之際,自另一側狠狠扎穿了它另一個頭顱。
隨后長劍收回,落到了一個高大的黑衣男人手里。
痛苦的嘶鳴聲震耳欲聾,玄鳥似乎意識到了來人的實力,殘余的五個腦袋齊刷刷看向兩人,像是在猶豫著要不要繼續。
就在這時,遠遠的,又有一道劍光亮起。
這下不再猶豫了,玄鳥想也不想,直接撲騰著離去。
但其實,這次是它想多了。
劍光停下,出現了一個模樣秀氣的男子,他的劍飛得不快,靈力溫和,一看就知實力普普通通。
男子跳下劍,卻是徑直走向了裘翎。
他熟練地從袖間拿出幾樣東西,止血帶、針灸包、金瘡藥,還有零零散散幾個不知道有什么用的小瓷瓶。
拿出以后,他一垂眸,正好對上了裘翎微睜的眼。
“咦你醒著啊。”
似乎是沒想到傷成這樣居然還有意識,男子很是驚訝地開口。聲音很好聽,溫溫柔柔的,沒什么攻擊性。
裘翎沒有回應,一直直勾勾盯著天上的黑白一人,見狀,男子也不惱,反而跟著他看了兩眼,驕傲道“那是我師兄師弟,怎么樣厲害吧”
他抓起裘翎還算完好的手,把脈的同時也拍了拍,溫和一笑,帶著安撫的味道。
“我叫俞溫,是個醫修。”
“別怕,我會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