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哪到哪呢”
他惡毒極了,奚陵的痛苦似乎帶給了他極大的快樂,嘴唇一張一合,笑吟吟地將更可怕的真相傾吐而出“你要不要再來猜猜,有哪些人是真的死了,哪些人明明還活著,卻被你殘忍地殺害了吧”
奚陵恐懼地搖搖頭,蜷縮著后退,“傅軒軼”也不在意,自說自話地開口“讓我想想,岑旭我就沒有下手,還有”
一個接一個名字從他嘴里傾瀉而出,像奚陵一個接一個洗不掉的罪孽,他掙扎著想要捂住自己的耳朵,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拽住了手,逼迫他清醒地聽完一切。
其實這些人本來就是“傅軒軼”要標記的,但他沒有,他故意留著這些人一命,就為了讓奚陵親手將他們殺死。
畢竟自己殺,哪有讓奚陵殺來得快樂。
他最喜歡這些人類痛苦的表情了。
“你這個瘋子”
幾名幸存的修士突然沖了出來,打斷了“傅軒軼”的漫長名單。他們已經躲在后面聽了很久,被這個魔物瘋狂變態的行徑駭得遍體發涼,眼下更是忍無可忍,直接動了手。
能活到現在的修士自然沒有弱的,數不清的法器齊齊上陣,將雪原照得眼花繚亂。這近一個月的憋屈日子別說奚陵,就是他們也抓狂得不行,與其耗到最后莫名其妙變成個尸體,還不如轟轟烈烈地選擇戰死。
“傅軒軼”笑了,輕輕勾了勾手,沖在最前面的修士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擊飛出去。
一直愣然出神的
奚陵像是驟然反應過來,抬手接住了那名修士。
但是已經晚了。
修士痛苦地捂住胸口,口中鮮血不停噴涌而出。
“奚仙尊。”
臨死前,他緊緊抓住了奚陵,艱難開口,“別聽他胡說八道,這不是你的錯”
不是嗎
可是就在剛剛,就有人說過,他會遭報應的。
奚陵垂下眸,輕輕將這人放到了地上。
霜歿刀是奚陵入門的時候,師父送他的。當時包括大師兄在內的所有人都很驚訝,不明白為什么要給那么小一個娃娃這樣煞氣逼人的兇刀。
但奚陵毫不猶豫地接受了,并在僅僅五年以后,就將這刀耍得威風凜凜。
可這一次,奚陵第一次有了握不住這把刀的感覺。
師父曾經告訴過他,若有一天他拿不動霜歿,就說明他心不堅了。
他拖著刀,同“傅軒軼”戰在了一塊。
還是個半大少年的時候,傅軒軼最愛做的便是偷偷跑下山,聽山腳一位大爺將一些少年英雄的故事。
托他的福,奚陵也聽過一點。
英雄的出生千奇百怪,但都有一個不約而同的特點,那就是在關鍵時刻,能爆發出遠超平常的力量,救全部人于水火。
可惜奚陵不是英雄。
現實也沒有奇跡。
盡管他拼盡全力之時,的確有些出乎于“傅軒軼”的預料,也多多少少讓他負了點傷,但奚陵到底還是太年輕了。
奚陵同他打了近兩個時辰,最后身受重傷,精疲力盡地半跪在地。
“再告訴你一個秘密吧。”“傅軒軼”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微笑著開口道,“其實只要是尸體,都能變成我的魔尸。之前那些中途被殺的人之所以沒有尸變,只是我沒讓他們尸變而已。”
說罷,他揮了揮手。
腳步聲整齊劃一,隨之顯現的,是一個接一個之前被奚陵殺掉的人。
一個不少,一個不剩,就像是在嘲笑他,他之前做的一切全都是無用功,甚至阻止不了這些人變成怪物。
“謝謝你陪我玩了這三十多天,我很開心,就獎勵你成為他們中的一員,如何”
說罷,他探手,指尖出現了一只小小的,半透明的魔蟲。
這是“傅軒軼”神魂的一部分,也是奚陵嘴里所謂的“標記”,只要將這蟲子放到奚陵的身體里,很快,奚陵就會成為他眾多魔尸的其中之一。
奚陵沒有掙扎。他也沒有力氣掙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