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陵覺得不對。
仙盟的伏魔大陣是在魔氣降臨第一百年時,由十幾位老祖級別的人物,燃燒生命耗盡修為布成,這些年多虧有它,人族才得以窺探魔域位置和魔物動向,殲滅了無數魔域的同時,也躲過了不知多少回魔潮的入侵,百年來沒出過一次差錯。
他不太相信這樣的概率會落在他們的身上,那么便一定是此地魔物有什么古怪。
傅軒軼“別想了,橋到船頭自然直,再等一晚,若還是探不到魔氣就先撤回去,等仙盟再重新檢測一回再行定奪。”
奚陵也正有此意,聞言拎起刀,準備再查探最后一輪。
長長的刀身在地上拖行,發出一陣讓人牙酸的金屬摩擦音,傅軒軼每次看到他那把近一人高的大刀都得驚嘆一下,見狀追了上來,在他身后叨叨“你這刀也太嚇人了一點,練刀的時候真的不會劃到自己嗎”
“幸好這刀有靈,可以只在需要的時候化形,不然你早晚得因為天天背著它腰肌勞損,成為第一個因為背刀被迫換道的戰修。”
“咦師弟,你怎么不理我”
“師弟師弟,來叫聲師兄聽聽。”
奚陵想拿刀劈他“閉嘴。”
“唉,我的命好苦,天天被師弟欺負,你怎么就不對大師兄這樣呢”
大師兄才不像你這么煩。
一直到夜里休憩的時候,奚陵都還覺得頭痛,暗自決定著下次伏魔決不能同傅軒軼一起。
抱著這樣的想法,奚陵靠著山壁,淺淺地睡了過去。
這記憶回溯還挺人性化的,重要的往事事無巨細,完完整整地講述清晰,不重要的地方則瞬間就略了過去,很快,時間就到了第二天,第一個死亡的人出現。
奚陵立即趕了過去,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女修。
她很漂亮,眼角有一點紅痣,溫溫柔柔的,是個醫術不錯的醫修,給奚陵療過很多次傷。
一開始還不熟悉的時候,女修每每給他療傷都不敢說話剛剛
結束廝殺的奚陵駭人得很,
滿身的煞氣能讓靠近的人結冰。
后來漸漸了解一點,
又見過了他與幾位同門的相處方式,女修也慢慢大膽了一些,偶爾還會埋怨奚陵總是以傷換傷,增大他們的工作量。
再后來,她從俞溫那里得知了奚陵怕疼又愛吃的小毛病,每次給他療完傷以后,都會讓隨行的童子給他準備點零嘴。不多,有時是甜糕,有時是蜜棗,大部分時候是她自己做的茯苓餅。
也不是什么多好的東西,但在那個什么都匱乏的時代里,這已經是相當難得的善意。
但是現在,她躺在了血泊里,被不知道什么東西開膛破肚,死時目中帶著恐懼,滿身都是掙扎的痕跡。
以后療傷都吃不到茯苓餅了。
奚陵看著手下收拾女修的尸體,沉默地想。
這時候的他還太年輕了,剛上戰場五年,哪怕明知道死亡是伏魔時的常態,也依然做不到泰然處之。
不然仙盟里的人也不會聽到奚陵帶隊以后爭著搶著踴躍報名,因為大家都知道,只要有奚陵仙君在,他會拼了命讓所有人活著回來。
這種特質讓大師兄教育過一頓,奚陵以為大師兄是不愿意看到他受傷,于是不以為然,下次還敢。但大師兄卻說,他這樣以后是會吃苦的。
奚陵一開始不懂,后來伏魔了幾年,才漸漸的有些明白。
雖然依舊似懂非懂。
有人輕輕拍了拍他,帶著明顯的安慰,奚陵轉過頭,見到了傅軒軼擔憂的面容。
他搖頭,示意自己無礙。
雖然不愿見到犧牲,但奚陵也不至于因為這個一蹶不振。
只是想到有一個魔物正潛在暗處伺機傷人,奚陵更加謹慎了一點。
但是第二天,又死了好幾個。
奚陵很快就發現了死者們的共同特點都接觸過那名女修的尸體。
他隱隱覺得蹊蹺,卻又不敢輕易做下定論,只能先讓所有人不得靠近已死之人,但這根本防不徹底,有人已經接觸過了。
第三天,他們發現了所有的傳訊符都發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