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地級魔域仙盟都遲遲不敢清理,半天級或許仙盟拼個元氣大傷可以做到吧,但那一年的人族已經瀕危到只有災難前千分之一的人口,仙盟不可能為了幫他們報仇冒這樣的風險。
甚至從某種角度上來說,奚陵能活著在雪山支撐到救援,縱然有那魘蛟情況特殊,遇強則強,遇弱則弱的一部分原因,也已經非常不可思議,不然仙盟的某些人也不會寧肯頂著玄陽門的壓力也要強行對他審訊。
那天以后,奚陵變得更拼命,也更沉默了。
他從前其實也是這樣,因此大家起初都沒發現什么問題,只有白桁偶爾夜半路過他的房間,聽到他夢魘時嘴里喃喃著小師兄,流著淚嚇醒,才知道這件事根本沒有過去,只是化作尖錐,時時刻刻墜在奚陵的頭頂。
就是可惜了那句小師兄,傅軒軼直到死都未曾聽到一句。
白桁晦暗的臉色讓于錦十分不安,他單打獨斗過的最強魔物也只是比低級魔物高上那么一點點的中級,驟然遇到個殘魂都能輕松將他吊打的大魔頭,于錦除了沉重還是沉重。
但再沉重,該面對的還是只能面對,于錦很快調整好了心情,繼續向著山頂的方向前進。
“你們說,之前那魔頭嘴里的冷冰冰又性格不好的人,不會就是清蕪仙尊吧”
同奚陵講完了之前的經過,于錦疑惑地開口。
但話音剛落,他就自己否定了這個猜測。
清蕪仙尊的消息在百年前就了無音訊了,大概率是已然不在這世上,它現在想找,怎么可能還找得到
退一萬步講,他們這群人很明顯也沒有誰是這種性格啊。
“魔物果然還是魔物。”
搖了搖頭,于錦感慨。
聰慧狡猾都是假象,智力問題是它們永遠都邁不過的深淵。
聞言,奚陵沉默了一下,對他的前幾句沒做評價,最后一句結論卻表示了高度的贊許,甚至慷慨地掏出了一枚蜜餞遞了過去。
于錦簡直受寵若驚,連忙伸手去夠,剛要接到之際,原本同他并排前進的白桁速度慢了下來,恰恰好讓他與蜜餞失之交臂。
奚陵疑惑地看看白桁。
白桁“哎呀,跑得太久,有點沒力氣了。”
奚陵“。”
要不是你喘都不喘,我就真的信了。
反正也沒有那么想給,奚陵無所謂地收回目光,將蜜餞扔到了自己嘴里。
被徹底忽視的于錦“”
于錦猛地轉頭,怒道“賀永安你好了沒有”
被他突然拔高的音量嚇得一激靈,賀永安連忙回應“好了好了。”
找了個三面都是山壁、易守難攻的山角,幾人合力將移動陣法布置完畢,這才終于有了點喘息的空間,各自坐下來恢復體力。
他們也是后來才發現的,這里的山洞有不少都提前被布置了幻術,一進去就會中招,就如今天早上一樣。其實他們根本都在洞里,卻被幻術影響以為自己是孤身一人,出了洞反而就落了單。
奚陵想到了安昆。難怪所有人都是單獨出現在山洞,唯獨他能和飛虎一起,原來早在那個時候,就已經預示了問題。
他轉身,看到了正沉默坐在角落的飛虎。
飛虎眼睛還腫著,但已經不哭了,目光空洞發著呆,完全看不出最初那個活潑開朗的少年的影子。
同他一起上山的還有一個衙役也沒了,據說是被假范營殺了,發現的時候就只剩下了一具尸體。
明明來的時候是一群,怎么轉眼之間,就只剩下了一個人孑孓而行
這個念頭剛一閃過,腦袋猛然一陣刺痛,奚陵臉色一白,難忍地捂住額頭。
好在沒多久,他就緩過勁來,隨后發現有哪里不對。
嗯
奚陵驚訝地看著自己身上。
他衣服呢
來時厚重的棉衣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玄裕宗弟子的青色長衫,輕薄保暖的面料比之棉衣好看了不知凡幾,簡單勾勒幾筆,將奚陵的腰身襯得極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