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姣倚著憑幾,微抬下頜,也笑,“這話別亂說,我受不起,太子殿下喜歡的是太子妃,太子妃可是太子殿下親自去找皇后殿下求娶的。”
崔明秀捏緊手里的帕子,太子求娶陸六娘為妻,這樣的佳話早已傳遍長安,她怎會沒聽過,但崔姣也是太子的侍妾,他們崔氏確實不及陸氏清貴,但只要進了東宮,她也不會如崔姣這般僅是侍妾,當務之急,她得想辦法接近太子。
“牙牙,我來是跟你說,你阿兄有消息了。”
崔姣當即坐起,“你們找到他了”
崔明秀道,“他離開崔氏后,被他之前在村學讀書的夫子收留,阿耶已經派人去接他了。”
崔姣一時沉默了。
崔明秀陪著笑,“從前是我們不對,我們也改過自新,那幅夢窺鐘馗捉鬼我帶來了。”
她身后的婢女遞畫給崔姣,崔姣接畫,展開來看,確實是她阿兄家傳的那副,便收起來
,親自給崔明秀倒茶,說,“你們當初做的太過分,三姊姊不要怪我生氣,既然三姊姊有誠意,我也不會總抓著過去的事情不放,我們畢竟是一家人。”
崔明秀等的就是她這句話,急忙道,“既如此,牙牙是否還記得我們之前說過的”
想辦法讓她也進東宮,她們姊妹共侍一夫。
崔姣微笑,“當然記得,正好三姊姊來了,太子殿下讓我讀這本博物志,還要寫什么觀感交給他,不如三姊姊幫我寫了,也可借機讓太子殿下領略三姊姊的才情。”
她有意放低聲音,像是真和她交心了,“太子殿下就是看中太子妃娘娘的才情,如果三姊姊也是滿腹才情,必定能讓太子殿下傾心。”
崔明秀喜不自禁道,“將來你我姊妹相互扶持,我不會因為太子寵幸而忘了牙牙的恩情。”
崔姣示意她喝茶,熱情的讓她吃菓子,然后問道,“我阿兄什么時候才能到長安”
這茶有清甜香氣,比崔明秀喝過的茶都好喝,不愧是東宮里的好東西,崔姣一個侍妾吃的茶都比她這個崔氏貴女好,用的茶杯也是金質器具,將來她入東宮,這些好東西也會有她的一份,如果她能獨得太子偏寵,還有什么是要不到的。
“快船去接人,這兩三日功夫就能到。”
崔姣放下心。
崔明秀為表誠心,說道,“你阿兄現今已被族中族譜除名,待他歸來,阿耶說,再將他的名字添回族譜。”
崔姣把捧在手里的茶杯砰的一聲放回食床,崔明秀原以為她還為之前的事置氣,便想說,她今天回去,就讓她阿耶把崔仲邕的名字添進族譜,橫豎就是個廢物,等她在宮里站穩腳跟了,照樣可以將人再趕出去。
崔姣不高興道,“三姊姊也別急著這事了,你之前也說過,阿兄有錯,既然他犯了錯,就得認罰,只是他畢竟是我阿兄,罰當罰,切不可壞了他的名聲,除名了也沒什么,等他在長安內吃些苦頭,就知道族里對他有多好了。”
“牙牙且安心,我阿耶已放出消息,你阿兄之前那事是誤會,扯不上盜竊,”崔明秀道。
崔姣聽到她這句,還真安心了,假惺惺拉起她的手,“三姊姊,你回去告訴爺娘,我阿兄一日不高中,一日不回崔氏,阿兄金榜題名那一天,便是他榮歸崔氏之日。”
沒想到她有如此抱負。
可惜有崔氏在,就不會給她阿兄這個機會,禮部總管科場的張侍郎與他們是姻親,只要他們一句話,她阿兄就別想入朝堂。
崔明秀樂的不讓崔仲邕回崔氏,崔仲邕確實勤奮好學,在族塾內常被族中夫子夸獎有文秀,將崔氏的一干子弟都比了下去,若崔仲邕是崔氏嫡脈,崔氏必定愿意培植他,可崔仲邕只是旁支,當時崔姣被送去長安與張大郎冥婚,這事瞞不住,崔仲邕曾幾次找大房討要公道,這樣的人仇心重,崔氏掌控不了,所以才會將其趕出去,想讓他在外自生自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