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從燕京起飛的時候已經徹底黑天了,趙世寧雖然遠在新疆,卻還是給她妥帖地安置好了一切,趙世寧為了能讓她在路上休息會,從來都是頭等艙商務艙,oun也能睡會,對趙世寧來說,時間就是金錢、能用錢解決的都不叫問題。
這會商務艙特別安靜,紀歡卻沒有多少睡意,她戴著耳機隨便聽歌聽電臺,趙世寧說烏魯木齊這個季節十一點才徹底黑天,可惜沒能看看晚上十點的天亮。
紀歡睡不著,不自覺地我滑動著手機,準確地說是點開了跟趙世寧的聊天界面,也不知道從什么時候,她開始有點習慣了趙世寧每天匯報式的消息,以前還覺得和他可能沒有太多的共同話題,然而兩人總是能從微妙的切口聊上一兩個小時。
紀歡是徹底對他沒了之前的偏見。
他是個并不普通的普通人脾氣不怎么好,紀歡撞見過好幾次趙世寧對著下屬發火,冷著一張臉嘴里也沒什么好話,但還好,沒臟話。
他也并不是混子式留學,典型的精英教育,國際學校參加了各式競賽后出國,本科后跳了研究生讀博,紀歡深知這并不是他口中的“幸運”,只是日積月累和接受的教育讓他本身起跑線就比別人更高,但所幸他并沒有這種一路優等生加資產階級特有的清高和傲氣。
也盡管是念的經濟學博士,趙世寧對什么都能了解一些,紀歡真要歸功于他的聰明了,趙世寧反倒開玩笑說,你可別是智性戀,我可算不上太聰明。
紀歡翻白眼誰喜歡傻子呀
趙世寧說也是這個道理,紀歡想了想,她以前至少還有點心氣高,上大也是國內數一數二的院校,雖然不至于多厲害,但她也能分辨得出男人找的話題是真懂還是假懂,而往往她接觸到的出身優渥、學歷優渥的男人,言語之間總是不沾人氣兒
照理來說趙世寧確實足夠優秀,待她也足夠好,但紀歡也不是一頭浸進去的小姑娘,她心里始終立著一道透明的墻,好像隔絕掉自己那些不成型的亂情緒依賴、占有、黏膩,也隔絕掉許多更真實的自己比如她的過去,她的經歷,她閉口不提,趙世寧說她神秘兮兮,其實那是她本能的保護殼。
說到底,她不想絕對的依賴他,生怕哪天結束的時候沒辦法及時的抽身。
換句話說,紀歡從沒幻想過和他有什么太長久的發展,兩人之間的距離她是能拎的清楚,她無論哪點跟他都有極大的差距,而紀歡也不想徒增困擾,干脆過一天是一天。
反正想想,沒遺憾就行了。
一路胡思亂想著,飛機也終于在凌晨一點的時候準時在地窩堡機場落地了,紀歡頭一次來西部,被這架勢嚇了一跳
機場滿滿當當的人,看起來都是游客,跟燕京的高峰期似的。
江煜沒和紀歡一起來,他還得改一下趙世寧的行程,明天的飛機過來,紀歡也沒個行李,穿著薄外套出來,機場人頭攢動,人來人往,長長的出租車在外面排了一圈一圈的隊。
趙世寧卡著點給紀歡打的電話,說在外面的停車場,怕紀歡找不到似的,一直跟她說看哪個指示標。
“我知道,”紀歡聽笑了,“我又不是不會看路”
遠遠的,紀歡就看見了趙世寧。
黑色的寶馬商務,他這回就穿了件深藍色的襯衫,規整地沒入腰際,瘦而高,穿衣出挑,一眼就能看得到。
紀歡小跑過去,趙世寧也看著風風火火趕路過來的她,在她跑過來的時候一把將她拉住了。
紀歡也就到他下巴的位置,為了坐飛機特意穿的舒適,沒料到趙世寧自然而然地將她撈懷里,她敞懷的長襯衫內就一件短袖,貼近著他的胸膛,意外地在一片嘈亂中尋覓到了一抹寂靜和一抹溫暖。
他的動作太過自然,有著與生俱來的親昵,紀歡嗅了嗅,在他身上聞到一點煙酒味道,清清淡淡的,跟他身上的淡香水后調融合的很好。
紀歡越過他的肩膀,抬眸看著烏魯木齊夜空的月亮。
大約是有一小陣子沒見面了,而每一次都發展地如此自然,好像茫茫宇宙中平常的情侶。
紀歡吸了口氣,鼻尖蹭了蹭他的肩膀,好像在辨認著他原本的氣息記在心里,她又閉了閉眼,全然地放松緊繃的身體,如同在這個夜晚相融。
“你又是幾天沒睡好了”趙世寧覺察到她身體的松懈,“哪兒有這個拍法。”
“本來就是青春飯”
“也不帶這么累的,”趙世寧皺眉,“少拍點。”
他閉口沒提又不是養不起你之類的,紀歡卻又想起那張卡,她從他懷里掙出來,打了個馬虎眼上車,問趙世寧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