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實在是很激動,拉著陳隊長一直說話。
“三年前遠子就說可以調回來當主城駐軍,就是他還想多掙些錢。所以暫時不調回來。”
“”
陳新月沉默地聽著,她知道王遠說的話是借口。
因為當時她,傅世新,王遠都是同一個小隊,傅世新高升,她得罪人被貶謫,王遠本來有機會跟傅世新一樣被調回來,結果最后他卻跟著她去了東部軍區。
如果當時王遠跟傅世新一樣,選擇調回主城,或許現在他應該還活著。
而陳新月也不用苦惱該怎么告訴這位母親,她唯一的孩子已經犧牲了這件事。
“他說東部軍區那邊的淪陷區里面好東西多,掙得也多,所以等過兩年再回來好換個大房子,條件好了,也更容易申請領養小孩。”
王遠就是領養的孩子。
可鄭秀之很愛他,就好像他們之間真的有血緣關系。
“當初我們領養小孩的時候啊,我一眼就看中我們家遠子了。”
王遠很能干,十九歲當了調查兵,二十八歲的時候靠著軍功申請到了主城居住證,帶著母親搬到主城定居。
雖然買的房子很小,也很偏。
但鄭秀之每每說起這事,臉上的表情就尤其驕傲。
“小陳隊長你們這次回來是不是就要調回主城了”
說著說著,她有些希冀地問,
“也該回來了吧,都十年了,錢少掙些沒關系,有大祭司在呢,吃的喝的都不缺,不用那么拼了。”
“”
喬恩無聲咬緊牙,他提著兩大袋包裹,仰頭,免得自己沒忍住哽咽出聲,也免得眼淚掉出來。
“鄭阿姨”
陳隊長開口得很艱難,其實她也做過很多次這種事,比如給死去的隊員家屬傳達死訊,送撫恤金。
可即便經歷過很多次,陳新月依舊沒辦法習慣。
“對不起”
陳隊長閉上眼,忽然深深彎下腰,鞠躬。將那個裝著灰燼的小盒子雙手遞出去,
“王遠他他在任務中不幸犧牲了”
她忽然想,要是當初王遠沒有執意跟著自己去東部軍區邊境就好了。
要是當時在供給站的時候,王遠沒有救她就好了。
陳新月沒有家人,死了也就死了。至少她活下來的隊員不會苦惱要怎么告知家人她的死訊。
可王遠還有一位母親。
他死了,她未來的日子可怎么活
“對不起”
喬恩緊隨其后,也跟著深深鞠躬。
整個空氣忽然在這一瞬間
凝滯,好像世界都被摁下了靜音鍵。
兩個把頭都快埋到地上的人自然沒辦法看清這位母親的表情,可愛爾莉塔看見了。
她第一次看見絕望吞噬希望,猙獰扭曲地侵占一個人靈魂的全部過程。
愛爾莉塔忽然有點喘不過氣。
明明她都不認識那個叫王遠的人,也不認識那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女人,可就是心里很擰。
王女殿下猛地背過身,深深吸了好幾口氣。
她不再去看了,也不想看。
半個小時后,陳隊長出來了。
她的眼周有一點點不易察覺的紅,神色卻平靜。倒是后面提著兩個大包裹的喬恩像是狠狠哭過一場,大半張臉都是濕紅濕紅的。
“小殿下”
陳隊長似乎很早就發現了她,打招呼的時候沒有意外的神色。
也對,一個資深的調查官怎么可能沒發現有人在不遠處關注著自己。
“那個,那個我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