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兒知曉白棲嶺在盯著她,這話乍聽尋常,再一琢磨直教人毛骨悚然。如果有人盯著她,自然知曉飛奴昨夜走了,倘若飛奴真的殺了那貓,那此刻白棲嶺就是在套她話。花兒咬住自己嘴唇,看著白棲嶺,她覺著自己的心快要出窟窿了,昨晚那個夢一下鉆進她的腦海中。腳一個不穩,人向前跌去,倒在了白府里面。一動不動。
獬鷹向前探看,對白棲嶺道“暈過去了。不是裝的。”
白棲嶺又回頭看一眼那貓,說是野貓,卻是在深山老林里救過他一命。那時他在霍靈山里被人追殺,絕路之際看著這只貓,它站在那看著他,仿若在說“跟我走。”白棲嶺走投無路,將命交予一只貓,最終尋得一條活路。這貓,他日日養著、訓著,要它自由自在,要老管家用它幫忙嗅人,最終卻是被人殺了。
花兒醒來的時候察覺到自己躺在冰冷的地上,白棲嶺正坐在那看著她,那姿態好像一直在等她醒。
“我問你,你看清那貓的死狀了嗎”白棲嶺問她。
花兒囁嚅著,眼中含淚看著白棲嶺。
“聽不清,大聲告訴我,看清了嗎”白棲嶺突然提高音量,那聲音快將花兒的心捅碎了。
“看清了。”花兒道。她演不出戲來了,此刻的白棲嶺像要將人生吞活剝了。無論什么戲都逃不過他將要發癲的事。
“你說,如果我將殺那貓兒的人剁成跟它一樣多的塊兒數,如何”
花兒秉著一口氣,好久方道“若在二爺心中人命抵不過一條貓,那當真是痛快。若白二爺敬畏人命神靈,那萬萬不可。”
“巧了,我什么都不敬畏。它昨夜三更死的,今晚三更我就要那人償命”
“二爺白二爺”花兒爬到他面前,淚水糊了滿臉,聲音亦堵了、啞了“二爺您聽我說”她想替飛奴求情,又不知到底是不是飛奴做的。可飛奴回來的時候衣袖上都是血,都是血啊
“二爺”花兒啜泣道“昨兒您賞了奴才東西,奴才好生高興,拉著人去切肉大酒,吃了此生最美味的一頓飯。奴才醉酒的時候還想,明日就是小年,奴才要過一個正經小年了”
花兒扯著自己那件破紙裘,淚水落在衣袖“二爺你看,您賞的衣裳奴才舍不得穿,還穿自己的破衣裳。奴才想等著年后去良清的時候再穿,好好做二爺的臉面”
“你為何與我說這些”
“奴才想跟二爺說,那貓兒奴才也摸過,也喜歡,無論是誰殺了它,二爺都留那人一條命罷今兒是小年,再過幾日是除夕,多少人這一年就盼著這一日,哪怕只喝一碗米湯,都覺著來年值得盼”
“你這樣,莫不是你認識的人殺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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