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阿虺轉頭跑了。他力氣大,動作迅捷,剛跑幾步就碰到趕來的銜蟬和照夜。銜蟬抓著自己領口問他“阿虺哥,怎么了”
“你小三弟丟了”
銜蟬眼前一黑,被照夜扶住。過好一陣才睜開眼,撒腿向家里跑,照夜在身后跟著她。王嬸見到銜蟬進門,愣了一下,神志似乎清明了,猛然撲上去打她“你去哪了你去哪了”銜蟬任由王嬸撲打,啜泣出聲。花兒去抱王嬸,哭道“阿嬸你怪我,怪我吧是我傻了呆了今晚非要拉著吃酒,銜蟬跟我一起吃酒醉了。您怪我。”
銜蟬上前,想說話,花兒打她手不許她說。她說了,王嬸要恨她一輩子,會怪她為何不在家,會追究她去了哪。往后只要王嬸神志清明,就會更痛苦。
三人抱在一起哭,不知如何是好。
照夜喚一聲“王嬸。”
王嬸她雙目無神,喉嚨間呼嚕嚕響,愣是說不出一個字來。得了急癥了。
“怎么辦”銜蟬急得在地上跺腳,她心中萬般自責,把小三弟的丟失全怪到自己頭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下氣,看著說不出話的王嬸問“娘,你怎么了你怎么了呀”
“我去請郎中。”照夜說完跑出門,快跑到巷口的時候見到飛奴回來。他衣袖上沾著血,在晶亮的雪夜格外顯眼。照夜愣在那,問他“你去哪了”
“嗨,夜里去找一個碼頭的人換東西,摔了一跤。”飛奴拉開衣袖給照夜看,血肉模糊,照夜看不太清,因著著急去請郎中就催他去銜蟬家,而后繼續跑了。
郎中到了以后開方子抓藥,這一鬧,天就亮了。
前一晚他們舉著酒杯說了那許多開心的話,仿佛這世間的樂事他們統統擁有,天亮了,開心散去,連開懷的余味都不剩了。幾個人盤腿坐在銜蟬家的墻角,一時之間不知該說什么。花兒拉著銜蟬冰涼的手,銜蟬呢無聲地落淚,不肯再看照夜一眼。
阿虺回來的時候身上白府新發的襖子破了,照夜拉開他的襖子,看到他血肉模糊的前胸。阿虺紅著眼睛說“我一路向外跑,想著他們一定會出城。果然在城外,依稀看見兩個人,一人拿著刀,一人懷里抱著東西。我上前與他們打起來,如果只是兩個人,我能打得過。但后來不知哪里出來好幾個人攔住我,我眼見著那人將孩子抱走了。后來他們打暈了我,不知道為什么,我沒死”阿虺撲通一聲跪到王嬸床前“我對不住您,我沒用”
銜蟬上前去拉他,哭著說“阿虺哥,不怪你。我看看你傷口。”
他胸前被短刀劃出幾道傷口,還在淌著血。幾人都有萬箭穿心之感,看那模糊的血肉心中又更痛上幾分。
又偏逢此時獬鷹來傳話,要花兒去一趟白府。花兒六神無主隨他去,在白府門口,看到一口小小四方棺,里面躺著一只貓,那只野貓。它被人分尸了,死相猙獰。花兒強忍著恐懼對獬鷹說道“白府就連野貓走了也能有棺槨,我死了,恐怕就用那草席一裹扔到亂墳崗了”
“你為何不問這貓怎么死的”白棲嶺不知何時突然出現在她身后,這樣問她一句。
他的目光帶刀帶刺刮她的皮肉,花兒覺得沒由來的冷。她又看向那野貓,心中亦很難過,那貓她也摸過兩次,沒撓過她。
“顯而易見,被分尸了。”花兒抖著聲兒道“太可怕了,畜生”
“比起偷你們柳條巷孩子的人呢更畜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