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喊了一聲,幾乎是要飛奔了。舞臺上正在退場的人也聽到了這一聲嘶吼,穿著紅衣畫著濃妝的女孩,冥冥之中仿佛感受到了那段信號。她也轉過頭去,她的目光,好像也一點一點,即將望向那段聲音的發源處
“憐憐姐走啦走啦”
“”
安若覺得,自己可能是聽岔了。
她怔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小女孩用蹩腳的中文問她怎么啦怎么突然回頭安若眨了眨眼,也荒唐笑出聲,她也不知道為什么,明明周圍熙熙攘攘,朦朦朧朧傳來的聲音是那樣的陌生。
但就像是心臟被抓了一下,從骨子里蔓延出來的東西,在揪著她。
很快,便消散了。
一群人走的很快,遠遠超過程淮書奔跑的速度。那盛大的繁華落幕,舞臺上絢爛的人退回到了黑暗之中,燈光“啪”的一聲關閉,四周陷入了昏沉的黑暗。程淮書又看不到安若了,置身于惘然之中,四周全都是漆黑黑的空洞。
從禮堂到幕后化妝室,還需要走一段下坡的階梯。這間禮堂已經有很多年的歲月了,里面的設施都是十多年前的古董。扶手欄桿,銹跡斑斑。演員們按部就班,悄無聲息往前走。
“憐憐姐,快點走快點走”
“啊我要趕緊把臉上貼的膠片摘掉好累呀”
“”
安若她們的節目在最后,退場也是最后一個退場。安若又走在最后的位置,長廊那么長,不知道什么時候,她就逐漸脫離了前進的大部隊。
這條路來的時候她走過,回去的時候也會不陌生。可不知怎么的,這一刻她覺得這條路竟然無比的漫長。
咚咚的腳步聲,越來越拉緊了的氣氛。銹鐵鋼管當當地響,眨眼間,墻角的枯草搖擺了一下尾巴。
忽然,
身后仿佛,有一道腳步聲。
摩擦地板,戛然而止
安若猛地回頭
“”
“”
“”
烏發紛飛,裙擺蕩起漣漪。在這寂靜的長廊,管道里飄出來的風,陣陣飛揚起她的發絲。
安若的目光,順著身子的旋轉。
望向了,身后方。
好像有什么時間的齒輪,悄悄扣合。
程淮書瞪
圓了雙眼,眼睛里激蕩著千變萬化的情緒。這一刻,他找不出任何的形容詞來表達他的心境,比海枯石爛還要長久,比山盟海誓還要決然。
如果讓他此時此刻就這么死去,他想,他大概已經圓滿了。
“安若”
女孩也瞪大了眼睛,看著對面突然出現的男人。有那么一刻,安若腦袋是空白的,好像眼睛干涸了一下,眼眶莫名涌上一絲的酸意。
她眨了一下眼。
仿佛,時間過去了一個世紀。
程淮書不可置信瞪著眼睛,看著眼前的少女。他的安若,他的安若他的安若他的安若還活著她還活著
“若若”
程淮書語無倫次上前,腳步都是磕磕絆絆。他不相信,他不相信他親眼看到了安若中槍,親眼看到安若跳下了那冰冷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