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淮書閉眼緩了好久,才能夠重新直起身。他拿起杯子,剛要喝口水靜一靜。
床頭的手機,突然就鈴鈴地響了起來。
程淮書走了過去,接了電話。電話是沈煜的,沈助理剛下飛機,將養在程家的那只兔子給帶了過來。
沈煜問程總,現在就把兔子,送到天空樹的公寓里嗎
程淮書轉頭看了一下窗戶旁邊收拾出來的潔凈小空間。
仿佛是在照顧寶寶,心愛妻子留下的小孩。
程淮書想,往后余生他大概就是在懷念安若和痛苦親手逼死安若的悔恨之中度過了,這只兔子就是安若留給他最后的遺物,點點就是他的孩子,他此生都不會有自己的孩子了。
程淮書拿著電話,“嗯”了一聲,吩咐沈煜開車穩一點兒。
不要嚇到小兔子。
掛了電話,程淮書也不想繼續喝水了,他走到落地窗前,看了看那些給小兔子買的用品。
五花八門的干草,有營養的兔糧最里側,放著程淮書收拾好的行李箱。
箱子上摞著一卷卷經文。
他重新坐了下來,再次翻看接下來長達兩個月的佛經巡講,以前看不懂的東西忽然就全部理解了,佛說輪回六趣、如旋火輪,一切眾生從無始以來,會在六道中輪回不息。安若這一世已經經歷完了他給她的苦,只要他足夠虔誠,是不是下一世,她便會擁有美好的一輩子
一輩子平平安安,一輩子順順遂遂,一輩子不要再遇到他這樣的男人了,哪怕是林寧,也比他好一萬倍一個億
原來還是疼啊,疼到骨子里的疼。再過多少年他也死掉了,也不知道會不會還有人能夠記得,曾經有那么個女孩,他為了她血洗程家,攪得京城動蕩不休。
程淮書看了眼第一站的巡講
一個很窮的小鎮,南町鎮。
接巡講已經用盡了整個鎮子的財力,所以巡講的地點安排下了鎮子上的唯一一所中學的大禮堂里。
那天那個學校剛好還有校慶,所以連破舊的禮堂,都要掰開兩半來用。一半做校慶,另一半,給他們用來巡講。
南町鎮最窮的村子最窮的櫻井家撿了個失去記憶的大美人,在整個南町鎮不脛而走。
櫻井牧倒也不在乎流言,繼續讓美人留在自己的家里。他不知道美人的年齡也不知道美人的學歷,只能用蹩腳的中文,了解美人對高中的內容都已經掌握相當熟練。
那就是大學生咯但這里也沒有大學,櫻井牧也只能委屈一下美人,暫時沒辦法讓她去繼續讀書。
聽到“沒學可上”這幾個字時,安若的眼睛稍微暗淡了一點點。
她什么都想不起來了,過去有關的人、事兒,就連自己讀書讀到了什么程度,都一概空白。但不知道為何,聽到“不能讀書”這四個字時。
她的心底卻一下子就彌漫出了好大一團悲傷,像是一把把荊棘,糾纏住了她的心臟。
勒得直疼,生疼
可她什么都想不起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她知道自己是被眼前這位小哥哥撿來的,要多吃一份飯,已經給人家家里增添了一份負擔。
安若連名字都叫不上,櫻井牧和櫻井嘉琪冥思苦想,給她按照中國的起名方式,起了個“憐憐”的名字。
“當時你趴在河岸邊,看著好可憐。”櫻井牧絞盡腦汁,用漢語的思路,給她解釋。
“我們也不敢冠你姓,沒有姓,叫什么形式都一樣。”
“總得有個名字吧憐憐你覺得這個名字呢”
安若含糊了一下。
好像也不是很排斥,櫻井牧說得對,她得有個代號。安若點點頭,那以后就暫且先叫她“憐憐”吧。
“那我以后要干些什么啊”安若看著那貧瘠的家。
總覺得,什么都不做,也不太好。
櫻井牧也想不出讓安若做什么,不讀書真的很奇怪。他看了眼旁邊正在收拾書包的妹妹,忽然就有了想法。
“會做飯么”
“”
“算了。”
櫻井牧拿起嘉琪的飯盒,回到安若面前,遞給她,
“嘉琪下個周開始,每天傍晚要在學校排練到晚上很晚。”
“你到時候每天給她送個飯,送完飯就在那兒等等她,晚上我下班接你倆一起回家,嘉琪也正好有個伴,你看這樣怎么樣”
“”
櫻井牧“不過我可告訴你,學校初中部的樓建設很雞肋。”
“南北兩側是對半切開的,分別有兩間禮堂,校慶用的是南側的禮堂,另一邊以往都是空閑了,你要是平日走錯也就罷。”
“但過陣子北側禮堂會被征用為東京來的佛經傳播巡講地點,來的據說都是些很大的人物。你要是走錯了沖撞了東京來的大人物,到時候我和嘉琪可沒本事再替你善后。”
“可別走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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