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井牧送走大夫,聽到妹妹扯著嗓子的呼喚,又幾步路噔噔上樓。
推開門的瞬間,櫻井嘉琪就指著床榻上的睡美人,美人依舊望著天花板,櫻井牧進來那一刻,她微微轉動了一下頭。
櫻井嘉琪搖了一下哥哥的袖子,把她的發現告訴了哥哥。
“哥,她為什么,聽不懂我說的話啊”
“聽不懂話”櫻井牧問。
嘉琪點頭,一五一十把所有問的問題,都告訴了哥哥。
聽完那些問題,櫻井牧也覺得奇怪了,再有失語癥,不至于連對問題的反應都沒有。難不成是耳朵壞了不應該啊
大夫說,除了不說話,別的都正常
櫻井牧揉了把妹妹的腦袋,讓她先去睡覺。嘉琪戀戀不舍離開房間,走到門口時,還下意識回了回頭。
余光好巧就看到,哥哥重新坐回到床榻邊。
那個睡美人,和哥哥視線相交。
嘉琪合上了門。
櫻井牧凝視著床上的女孩,女孩也用大大的眼睛望著他。
他在思索,該如何開口與女孩說話。
正思考,突然,躺在床上的睡美人,先動了動嘴唇。
“”
“你是”
“”
“”
“”
櫻井牧自學過中文。
他瞬間就愣住了,他聽到那女孩說出“你是”兩個字的中文,那一瞬間,他腦袋一下子空白了片刻。中文說中文
中國人
櫻井牧呼吸了半天,才勉強接受了,在那條跟中國八竿子都打不著的河流沿岸,會撿到來自中國的睡美人,這件奇遇。
他平靜了一下心態,攥了攥放在膝蓋上的拳頭。今年是命里犯中國人嗎撿到一個中國姑娘,過陣子要伺候的佛學巡講的策劃大老板據說也是來自中國。
安若眨了眨眼,她還是起不來身,但能夠用沙啞的聲音,說的出話。
“這是在
哪里”
櫻井牧深呼吸,用自己看中文小說自學來的漢語,蹩腳地說道,
這里是日本。”
“”
櫻井牧“雖然我不知道姑娘為何會漂流到日本的村莊,但我還是希望能幫助姑娘,尋找回自己回家的路。”
櫻井牧“所以姑娘,你可以告訴我一些更詳細的信息嗎就比如,我還不知道姑娘叫什么名字”
身份不明的人蘇醒,被問第一句就是叫什么,這并不奇怪。櫻井牧也沒覺得這個問法有什么不妥。他等著安若開口,心里盤算著該如何去聯絡外界。
下個月的巡講或許是個很好的機會,來的人據說很有身份,多幫點忙,可能能夠攀上聯系,就可以幫助這個睡美人跟外界有更多的聯絡。
他這么想著,卻忽略了對面床上姑娘的表情變化。安若先是歪了一下腦袋,然后眉毛稍稍往下壓了壓。
眉頭卻越來越緊,越來越緊。最后當櫻井牧終于回過神看女孩時,安若巴掌大的小臉已經皺成一團,仿佛有很疼痛的東西,在她的大腦里亂啃。
安若抬了抬頭。
皺著眉,雙眼空空蕩蕩道,
“我我”
“我叫什么”
一道雷劈下。
“轟隆”一聲,程淮書從噩夢中驚醒。他捂著臉,從指縫間看到了已經天亮了的窗外,暴雨傾盆澆淋在東京天空樹的鋼化玻璃上。
程淮書起床,倒了杯水。放在桌子邊卻沒有喝,他彎腰撐著桌子邊緣,額頭一點點滲著涼汗。
他又夢到安若了,又夢到了她跳列車。這九個月,他反反復復做著一個相同的夢,夢里安若拿著槍,滿臉淚水,槍抵著脖子,絕望地笑著問他,
為什么,不相信她
砰
血花飛濺
太痛苦了,每次做完這個噩夢,程淮書都無比希望能快速結束。可噩夢結束的那一瞬間,現實相接。
現實卻更加殘忍,因為在現實里,噩夢的一切都是已經發生過的安若真真切切已經離開了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