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廳大門被保鏢從兩側拉開時,全場原本黯然的聚光燈,紛紛亮起一張張全部撲向了被保鏢攔著走進來的那個男人只見程淮書一襲黑衣,連領帶都是黑色的自古中國全身黑的寓意不言而喻世人驚嘆
原來程夫人,是真的不在了
沈煜扶著程淮書,安排他就坐。今日的程公子看起來比前些日子狀態好了一些,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要開公告會,所以才提了一下氣色。
程淮書坐穩了身子。
聚光燈“哐哐哐”往他臉上打。他從小就接受開幾千人大型發布會的訓練,從六歲起就被祖父帶著去各式各樣的大型發布會。在世人眼里,程家程大公子,坐在發布會的主席臺前,應當是永遠的冷靜、沉穩。
條理有序,侃侃而談,每一句話都說得有據有理,無人能擊垮他的意志力。
可如今的程公子,卻像似被剝了一層皮。
抽筋剔骨,血都流干了。他有段時間走路都需要拐杖,然而今天卻什么都沒帶,就那么筆直地坐在那里,面對著全世界的直播鏡頭。
他張了張嘴,一字一句,緩緩開啟了今天的第一句話,
“今天,”
“”
“是程氏召開,程氏當家人、程淮書,我的妻子,安若。”
“在日本的,失蹤公告會。”
“感謝各家媒體,前來參加。”
“”
“”
“”
這一刻,連掌聲,都無從響起。
全場鴉雀無聲,默然肅靜。第一次見到如此落魄的程公子。第一次見到,眼睛中沒有了光的程氏大少爺那份悲哀確確實實籠罩了在場每一個人整個會議室沒有一個人吱聲,大家都沉默著,聽前方那個男人緩緩陳述。
這些時日,程淮書經常在懷疑自己,懷疑自己究竟愛不愛安若。
三個月了,他在病床上休養了一個月,槍傷好了后,便拄著拐杖下地,開始到處奔波找安若。
他堅信著自己是在急瘋了找安若,不知疲倦地去找。可好奇怪啊,每一次看到搜尋未果這四個字的時候,他的心臟卻從未有過多么劇烈的鎮痛。就仿佛安若的離去并未給他帶來多么大的傷害,他甚至在確定了安若身亡后,心臟處都沒有多么的難過。
沈助理曾勸他,要不哭出來吧,哭出來會好受一些,您這么悲傷,要是真的傷壞了身子,安小姐在天之靈肯定也不會安心
程淮書每次都想啊,他并不悲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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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在坐上來這公告會的前一秒,他還在想,等發布會結束,他等會兒就去找安若。沈助理說得對,若若肯定還在某一處,安安靜靜躺在哪個地方,等著他去抱她回家。她那么嬌,冬天最怕冷了,日本這天她肯定受不了,他得去帶她回家
可不知道為什么,當他真的坐在了這個位置上,拿著寫好的公布稿,張開了嘴。
親自,親口,說出,
安若疑似身亡
這句話,說出這六個字那一剎那。
內心忽然就劇烈抖動了起來血液瘋狂地倒涌好似寂靜了許許多多時日的疼痛與悲傷,沿著反射弧突然就延遲了攻擊向了他的所有效應器他開始感覺到困難開始覺得那份由他親自寫下的公告書,每一個字都是那么的陌生每一個字都那么的難以讀出
程淮書咬了咬牙,他不知道的是此時此刻他的情緒已經外翻的相當嚴重了。他看不到他的眼眶早已變得通紅,從念出“安若搜尋未果”這六個字起,他的每一個字音都是那樣的顫抖
眼淚開始往下流,一顆一顆滾落到了桌布上。墨綠色的桌布,溶出了一塊深暗色的濕痕。那天她的話突然就沖擊到了他的視線前,她淬著滔天的恨意,站在那列車風搖曳處,撕心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