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再去見阮茉,北安城很大,他在沿海的地帶,買了幾處別墅,裝修好了,卻沒有人居住。
那是北方最美麗的秋天,白天天高氣爽,夜幕秋風飄起。北安第一中學外面的小吃街,一到了下午放學,就會有大片大片穿著校服的初中生,去路邊攤買各種小吃。
是雨夜,店鋪又被擠滿了。
周子珩的車停在校門口遙遠的奶茶店門前。
他讓周霧,去買了輛帕薩特。
帕薩特又窄又擠,密封還不好。周子珩筆直的大長腿坐慣了高檔豪車,在這平價車里,根本伸不開四肢。
他窩在那狹小的空間里,聞著燒烤味混雜著雨天濕漉漉的泥土腥澀氣,聽著外面如菜市場般,學生們嘰嘰喳喳追趕買飯的聲音。
周霧都有些受不太了,這些日子大老板就跟中了邪似的,天天往這些學生堆里扎。
還要每天都坐這個老破小帕薩特20。
“老板。”周霧攥了攥蹩手的方向盤,皮子熏的他反胃,
“要不要,把車往前開一下”
有幾個女生直接把他們的車當成了空車。
對著外面的玻璃當鏡子,捋額前頭發、涂抹口紅。
周子珩沒有回答他。
目光卻透過那些學生的胳膊與胳膊的縫隙之間,一直盯著那淅淅瀝瀝雨水中的校門口。
小店霓虹燈閃亮,富有焰火氣息的燒烤攤,與他一身昂貴名牌,全然不搭。
可就是在這煙熏繚繞的燒烤攤前。
他忽然就看到了,那抹身影。
因為到底還是秋天了,又下了雨,天氣濕冷,小姑娘把上一次系在腰間的校服,重新套回了肩膀上。
長發盤了起來,用一支筆卷在皮筋處。嘴角叼著烤好的火腿腸
,那白色的煙火,將她的背影熏的有些模糊不清。
周霧還沒嗶嗶完。
周子珩忽然就拉開車門,下了車。
那幾個對著玻璃照鏡子的女孩,紛紛嚇了一大跳。
手中傘上的雨水,嘩啦啦都傾斜落到了男人的西裝上。
那西裝是法國巴黎私定,一個領子都要手工制作七七四十九天。奢侈品跟普通名牌最大的不同就是,奢侈品是普通人第一次見,都能莫名察覺到這個東西相當昂貴。
女孩子們嚇壞了,闖禍了。
她們連聲道歉,周子珩卻一擺手,他沒有時間在這里消耗,他看到阮茉買的燒烤飯,好像就要做好了。
做好了,她就會打包帶著回學校,他就看不到她了。
今天是雨天,人多學校門口亂,所以周子珩才敢下了車,過來看看。
他來了那么多次北安第一中學的門口,卻只有在今夜雨夜,才敢下車靠近。
阮茉的那份烤好了,老板將串擼下來,碼在白花花的米飯上。
“要咸菜不”
“要”
“”
“阮阮你今天買的好多”
“月考,耗費腦子。”
“嘖鬼信你還能耗費腦子”
那些串,是放在一個個花花綠綠的籃子里。
周子珩突然就很想知道,這些年她喜歡吃的東西,究竟是什么口味。
晚晚離開他的時候,才兩歲,吃的東西,還是要剁爛了搗成泥加了輔食的兒童餐。
一眨眼,已經能一個人站在燒烤攤前,吃上一個月的燒烤飯。
周子珩拿了些串兒,羊肉牛肉雞肉,其實他也不知道哪些好吃,他的身份和地位,太難接觸到這些有煙火氣息的東西了。
周子珩來之前,特地把昂貴的西服脫了下來,襯衣袖子上的袖扣也都給解下,挽著袖子,干干凈凈斯斯文文。可還是吸引了很多女孩子男孩子的目光,因為就算他只穿一件白襯衣,一看氣質都與這里的市井氣息全然不符。
老板邊烤燒烤,邊歪頭看他。
周子珩撿著菜,努力琢磨豬皮烤著吃什么味道,他剛剛看到阮茉有撿豬皮進去,還撿了三四串,她應當是特別喜歡吃的。
忽然,一只細嫩的手。
從對面的小框子里,抽出來一根豬皮串。
遞到了周子珩的籃子前。
周子珩一愣。
“”
“豬皮要挑這種邊緣白點多的。”阮茉聲音清冷,在這濕漉漉的雨夜,像是一把溫柔刀,一絲絲刮著人的心脾。
她伸手,又把周子珩挑的那幾串,拿了出來。
重新遞給老板,
“這兩串太老了,你一個公子哥,肯定沒吃過,也咬不動。”
“老板,這兩串我要了,給旁邊這位先生烤嫩一點,學校的燒烤攤果然越來越火,都有豪門貴公子過來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