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茉下意識答道,
“林蘇幫我買票了。”
三天后,阮茉收拾了行李,就準備前去美國。
離開的前一晚,她似乎特別開心,第一次主動下廚做飯,那時候都已經是臘月二十八了,家里貼滿了福字和春聯,阮茉下午收拾行李時突然接到通知,說她的婚紗,已經全部完工。
她都有些驚訝,不是上一次還告訴她,需要年后才能做完么
但阮茉沒有多想,品牌方讓她下午保持電話通暢,傍晚就將婚紗給阮茉送到了家里。
那真的是一份十分重的婚紗了,用專門的卡車運送,套在打板模特身上。品牌方讓阮茉簽了字,給她用流利的中文道了聲“新年快樂”
“阮小姐,新婚快樂呀”
阮茉“”
她開懷一笑,回應那個法國設計師道,
“新年快樂”
阮茉對著那件鑲嵌滿鉆石的巨大婚紗,呆坐著看了一整個傍晚。
周子珩回來時,看到那件婚紗,似乎也愣了一下。
但那愣的很微妙,阮茉那個時候正在炒菜,以至于沒看到周子珩臉色說不出來的復雜表情。
周斯慕今晚睡得很早,睡前搖著媽媽的胳膊,想要媽媽明天給他買大蝦酥吃。
阮茉親了親他的額頭,同意了后天給他買大蝦酥。
“為什么不是明天買呀”小斯慕很懂得蹬鼻子上臉,見阮茉居然罕見同意給他買糖,又想要明天就吃到。
阮茉很溫柔地拍著他的后背,在溫暖的橘黃色燈光下,輕輕地說道,
“因為,明天媽媽要出一趟遠門。”
媽媽出遠門,對于周斯慕而言,早就是家常便飯,因為在周斯慕的意識里,媽媽出遠門,就是早上出去了,下午就能回來。
周斯慕裹了裹暖和和的被子,被子都是阮茉今天新曬的,充滿了陽光的味道,
“那媽媽,明天你會買了大蝦酥,后天再給我嗎”
阮茉笑了一下,
“會的。”
“慕慕真聰明”
與周斯慕說完晚安,阮茉給他熄了燈。
她又在他的床邊坐了一會兒,最后又吻了吻小朋友的額頭。
要是真的回不來了,那么她對周斯慕的叮囑,也都已經寫在了那個遺書本里。
或許隨著時間的轉移,很多年后,她的那些話,早已古老過時。
但到了那個時候,時過境遷,慕慕應該也已經長大,能獨當一面了。
也能適應了,沒有媽媽的很多年。
阮茉擦了擦淚花,讓自己徹底平復了情緒后,才推門走了出去。
周子珩還在書房,她的行李他又給檢查了一遍,塞了很多她都沒注意的必需品。
阮茉看到樓下小客廳還亮著燈,她踮著腳下了樓。
小客廳里,結婚的婚紗,正穿在打板模特身上。
燈光照耀,那些鑲嵌的水晶鉆,在白熾燈下發出閃閃的光。
太美了,甚至都能幻想到,真到了婚禮的那一天,阮茉穿上婚紗,在婚禮的大門被緩緩推開那一瞬間,出現在全世界的面前。
微笑著,去嫁給她最愛的人。
阮茉看著婚紗,仿佛看完了她走向周子珩那漫長而又珍貴的婚禮現場之路。
周子珩看到阮茉呆呆地站在樓梯口,表情像是被用濾鏡模糊了一下。
不太像是這些年,那個寵溺著自己、上位者的周氏當家人。
更像是,存在于阮茉更久遠的記憶碎片中,那個會帶著自己滿山遍野看爛漫花林紅海的少年哥哥。
是的,他還換上了白襯衣,周子珩已經三十多快奔四的人了,可歲月卻一點兒痕跡都沒有在他的臉上留下,穿上白襯衫,永遠都是她記憶中那個少年感的哥哥。
周子珩手里拿著相機,他對著阮茉微微一笑,突然開口說道,
“我們,來拍張婚紗照吧。”
“影樓的照片總是要精修,平日你我也都不太愛拍照。”
“將來萬一哪一天,地球突然爆炸世界突然顛倒,人類一下子都消失了。”
“至少還有這張存在單反相機里的婚紗照片,能證明,”
“晚晚曾經是、嫁給過哥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