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后,周霧就沒有給過她好臉色看。
周霧透過后視鏡,看著坐在車后廂的阮茉,她垂眸,不說話了,連車去哪個方向都沒有注意到。
阮茉感覺有目光在看她,她抬了抬頭。
周霧并沒有收回目光,視線與阮茉對視上。周霧平靜地打著方向盤,看了眼阮茉頭上戴的鴨舌帽。
半晌,忽然開口。
沒有了那份鄙夷,也不似過去那種狗腿子,就像是很平常的一個旁觀者的身份,在與阮茉很認真地評論道,
“衣服很合身。”
阮茉怔住。
下一秒,她便紅透了臉頰。她怎么可能聽不出來周霧這又是在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嘲諷她,嘲諷她又惹禍,還穿著不男不女的格斗行衣,完全沒有為人母的模樣。
可再下一秒,周霧又繼續說道,
“沒有嘲諷你。”
“是真的很好看。”
阮茉“”
周霧忽然笑了一下。
好像有一點兒,初見時把她當孩子時的舊感了。
“有件事可能你一直不知道,過去先生為什么逼著你穿旗袍。”
“”
“為什么。”
阮茉確實不知道。
這么些年,大家分分合合,事情亂七八糟,早就忘記了剛到周氏那個時候,周子珩還逼著阮茉穿過旗袍。
但突然提起,她真的還能記起來。想一想,自己一直以來也不知道原因。
那個時候,就以為,是周子珩的變態愛好。
周霧回答她道,
“先生一開始也確
實想把你往名媛小姐方面培養,因為你后來也知道了,你親生父母的原因,他很害怕你走了你親生爸媽的老路。所以你剛來時,他就想給你杜絕。”
阮茉“可我也不喜歡這些裹在身上的綢緞面料啊”
周霧“先生知道。”
“所以后來,你不愛穿旗袍,他也就妥協了。”
“其實先生一直都很喜歡你穿你愛好的那一類衣服,先生的手機,常年都是你有一張穿中性黑西裝的照片做桌面。做自己,別被外界的流言蜚語影響到了。”
“先生覺得,把你培養成人,最自豪的便是養了你那些不懼任何人臉色的驕傲。你回來后,很多事情變得會聽人言語,這讓先生,其實是有些難受的。”
車忽然停下,轱轆停穩。
阮茉低頭,攥著七分褲。她的嬌縱她的高傲,她一直以為,那些“作”的東西快把周子珩給傷的滿目瘡痍。
“胡說”周斯慕忽然舉拳頭抗議,
“媽媽就是穿旗袍最好看”
阮茉連忙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周霧笑了起來,終于是那種她最熟悉的笑。只是這些年周霧也被歲月留下了痕跡,他是周子珩的學弟,但可能因為過于操勞,眼尾也延出了細細的尾紋。
“媽媽好不好看,等會兒小少爺可以自己過去,親自問問爸爸哦”
阮茉一怔,
“什么問問”
阮茉低頭,看向車玻璃窗外
忽然發現,車停在的地方,居然不是她以為的周府
五角星的建筑結構,夜幕下金碧輝煌的燈光,每一片磚瓦都昭示著這里是非等閑之人能進的地方這里是首宴的地點,每一個上京有權有勢家族打破頭都想要擠進來的地方
周霧下車,親自為阮茉敞開了門。
阮茉牽著周斯慕的手下車那一瞬間,
金色宴會大樓的一樓正大門,
突然就被齊刷刷、咔咔咔,對著阮茉莊重敞開
“周斯慕小朋友。”周霧。
周斯慕“到”
周霧按著耳朵上的對講機,一字一句,對周斯慕說道,
“接到你爸爸交給你的任務”
“將你的媽媽,順利帶到首宴主廳,”
“帶到爸爸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