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珩等了半天,還是只等來了一句“對不起”。
他終于也明白,可能這輩子都沒有結果了,他站起身,走到阮茉面前,伸手挑起她的下巴。
捏了捏她的下顎。
阮茉的臉真的很小,是懷了孕到了孕晚期,都還沒什么肉。周子珩一只手便可以握住,那下巴尖尖的,也軟軟的。
“孩子想好什么名字了嗎”他問道。
孩子的名字,阮茉早就想好了,但不想告訴他。阮茉搖了搖頭,說日后還得聽周子川的。
周子珩笑得都有些想哭。
半晌,他嘆了口氣,
“軟軟,”
“哥哥把你養這么大。”
“你永遠懂,怎么一句話就把哥哥給氣死了。”
“”
周子珩“你和周子川走后,去哪兒都要好好照顧自己。”
“原諒哥哥說不出祝福你和周子川,祝福你們一家三口的話。我也沒辦法放下你背叛了哥哥這件事,到現在想到你和周子川在一起后的每一點一滴,哥哥都還是想要瘋掉,克制不住地去恨你。”
“恨你選擇了周子川,恨你在哥哥最愛你、暢想著我們未來的時候,給了哥哥那么當頭一棒。”
“所以,不要再回來了。因為可能不知道哪一天,哥哥突然就反悔了。趁著哥哥愿意放手,還沒改變想法之際,和周子川走遠遠的。能多遠就多遠,哥哥怕你靠近了,哥哥就突然克制不住自己的恨,再把你給搶回來”
“軟軟,以后記得要好好吃飯。”
阮茉把頭垂得很深,周子珩也不再抬她的下巴了,他松開了手,又看了眼那放在桌子上的寶寶衣服。
片刻,整理了一下襯衣。
往門口走去。
在大門處站了一會兒。
透過門上玻璃的反光,他看到阮茉低著頭,用手扣著衣服上的蕾絲邊。
最終,他拉開了門。
第二天,周子川就被放了出來。
周子川就像是去度了個假,一點兒也看不出受到了什么傷害。
他開著車,停在周府樓下,照顧阮茉的那些傭人幫著往車后備箱放行李,阮茉的住院地點已經安排好,去了后靜靜等待生寶寶就行。
車門一關,外面周府的光景一下子就隔在了玻璃之外。
夏天過得那么燦爛,翠綠的葉片在枝頭搖曳。以前每年的盛夏周子珩都會帶著阮茉去避暑的別墅玩上一圈,澆澆花養養鳥,養了一群從小學門口買的五彩斑斕小雞,最后倆人兩個生物大佬級別人物,把那小紅雞還有小藍雞一個個給養嘎了。
阮茉哭得很傷心,問怎么會給養死了呢
周子珩也很難過,他要難過兩份,一份
小雞掛掉了,一份小茉莉哭的好傷心。周子珩也蹲在小雞的面前,研究了半天,把小茉莉給攬入了懷中。
“我們給小雞堆個小土堆吧。”
“”
小土堆堆好了,可能過不了多久就會重新長滿草。周子珩說,等明年盛夏,土堆上長出來花花,那大概就是小紅雞小藍雞回來看阮茉了。
“還會有下一個盛夏。”周子珩道,“明年我們養小金魚。”
“哥哥養魚還是比較擅長的”
阮茉一想到明年還會有下一個盛夏,還可以再養一盆魚,她忽然又不那么難過了。是啊,小雞崽會變成小花花回來看她,她還會有很多個下一個快樂的盛夏。
可她馬上就要沒有下一個有哥哥的盛夏了。
從昨天夜里開始,就再也沒哭過、沒掉過一滴淚的阮茉,突然就大腦回光了清醒車緩慢開動,她看著周家的公館距離她越來越遠,那個她十五歲起就生活的地方,像是電影里動圖那樣,逐漸消失在了大屏幕中。
阮茉這才意識到,這一別,可能真的就是一輩子都見不到了。她忽然就瘋了般拍打著車玻璃,都不顧她都快要臨產了。周子川開到一半車,見阮茉情緒大幅度波動,嚇得連忙把車停在道路側。
遲鈍了一晚上的難過。
最終還是全部返還了回來,她像是小孩子那樣哇哇大哭,無論周子川怎么安撫,都不能緩解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