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尤為反著少女的脖頸是那么的白皙,微弱的陽光,將那肌膚上細膩的絨毛一絲絲勾勒。周子珩伸出手,反過來。
用分明的手指背部骨節,一點一點捋順著少女的脖頸。
從上到下。
仿佛一股電流,那骨節所過之處,每一處都酥酥麻麻。阮茉全身都繃直了僵硬著,血液凝固到極點,像是一個磁鐵,男人的手指撫摸過哪里,全身的血液就被吸引到了哪里。
周子珩在她身后,一點一點捋著她的肌膚。
輕輕地開口道,
“就這么想殺了她”
“”
“”
“”
阮茉到底恐懼到了什么程度呢
就是她的身子已經是在控制不住地抖成了篩子,過去她哪有過這樣哪怕是第一次見周子珩,當年因為選擇專業的時間被周子珩拉去半山腰賽車,她都敢直面哥哥的雙眼,再恐懼也能夠扯著嘴角淡定一笑。
可現在,她連回頭都不敢回頭了。
周子珩的氣息撲灑在她的耳后根部。
兩個人緊密地貼合在一起,仿佛都已經忘記這里還有
第三個魚肉之人。阮茉努力去揚著嘴角,盡管那嘴角真的已經很難上揚了,上去了又克制不住地下去。她有預料過哥哥會知道,但真的沒想到是在這個場面下。
她那些陰暗的面啊,就這么被扒開了,曝光在太陽底下。
忽然,在周子珩捋著她的后脖頸第十圈還是第二十圈那一刻。
阮茉開口道,
“哥哥”
“”
“可那怎么辦啊”
周子珩的手,一頓。
阮茉的語氣很顫抖,尾音都變了調。
但每一個字,說得卻異常清晰,緩慢、深刻。
“可是程舒瑜都已經,知道我的秘密啦。”
這一下,不僅周子珩愣了,程舒瑜都怔住了。還被壓在桌面上的程家小小姐突然就崩潰,阮茉究竟是怎么樣個存在的瘋子啊都已經到了這個時刻了,她怎么還能說的出口這樣的話
程舒瑜哀求地望著周子珩,現如今在她看來,這個上京城最聞風喪膽的男人似乎都不如眼前這個少女狠毒了。阮茉一心一意想要她死,周先生好像也都愣了片刻。
程家和周家在上京城建立初期就存在,古老而又龐大。一百多年的動蕩,兩個家族在風雨搖搖墜墜之中不斷抵住艱難,井水也從未犯過河水。程舒瑜確實不重要,可她畢竟是程家現任當家人的親孫女,弄死了個程舒瑜,上京城的天平終究要稍微塌陷一丁點。
阮茉是這樣想的。
她眨了一下眼睛,滾落下了一顆眼淚,淚花掉在了周子珩撫向她脖頸的手指上,濕濕潤潤。阮茉聲音里含了委屈,仿佛真的受到了天大的難過,
“可是哥哥,程舒瑜知道了我的秘密啊。”
“嗚嗚嗚,她知道了我不干人事這件事了啊。這可怎么辦啊”
“”
程舒瑜極度扭曲著,哀求著周先生,別聽這個瘋子發瘋了吧周子珩看了眼至始至終無論訴說那遭雷劈的“委屈”,還是面對他這個照顧她三年之久的哥哥,都從未回過頭來的小茉莉。
“”
“阮茉。”
“”
阮茉擦著鱷魚眼淚的手指,停住了。
身子一僵。
周子珩忽然摸了摸阮茉的腦袋,
“轉過身來。”
阮茉愣了愣。
爾后,像是一只呆笨的鴨子,一搖一擺轉過身去。
她不敢看周子珩,鱷魚的眼淚還在流,用手指堵著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