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光而來,宛若神祇,其實不應該說他是神祇了,地獄使者都差不多。
手里提著一個陳舊的寬闊包,與他那一身的紅血西服實在是不匹配。那行李包應該是從某個二手批發市場上買來的,綠皮火車里塞在最上面都會被認錯的款式。
周子珩走到了阮茉的身后。
良久,他面對著那個背對著他的、將長發盤起來的身影。
“”
“”
“”
砰
行李包扔到了地上。
才落下的粉塵,又被濺起。
男人沒有說話,氣壓卻極低。
仿佛能把整個工廠都給碾壓平。
阮茉僵硬在了原地。
那一刻,大家好像都得了短暫的失語癥。
周家的保鏢瞬間將工廠的儲藏室給全盤包圍住,匆匆的身影,是這一秒里唯一活動的軌跡。
他們就像是在比賽,比誰先動誰就是小狗。阮茉一直僵在那里,保鏢將倉庫都給包圍完了,她都沒有轉過身去。她感覺到了那段熟悉的目光,正在以很一種奇特的神色,將她的背影從上到下從下到上打量了一個圈。
來來回回,回回來來。
那個行李袋,扔在了那里。阮茉明明記得自己處理掉了,錢給了林蘇之后,她就已經處理了掉。
她不知道,周子珩剛剛站在外
面,究竟聽了多久。
聽到了多少。
末了,周子珩沒帶任何情緒地喊了聲,
“周子川。”
“”
“過來。”
“”
“”
“”
哥哥是真動怒了。
周子川不敢正面忤逆周子珩,他只得從窗臺上下去,低著頭走到了周子珩面前。
手里抱著電腦。
周子珩揚手就給了周子川一巴掌,打在了脖頸上,力道完全沒有忍讓,周子川直接被扇翻了。電腦飛了出去,“啪”砸在了墻上。
炸成無數塊碎片,稀里嘩啦掉落在地。
周子川倒在地。
那一刻,圍在四周訓練有素的保鏢們都禁不住愣著了,周子珩扇完人,雖然還有怒氣,但卻完全不掩斯文,慢條斯理左手擦了一下右手,跟站在身后的周霧淡淡地說道,
“把二少爺帶下去。”
“”
“是”
上前幾個人,架起正在流鼻血的周子川,一溜煙就離開了倉庫。
阮茉依舊站在那里,背對著周子珩,她甚至都沒回過頭去看她那被拖走的“同盟”。很快林蘇也被擰著胳膊帶走,保鏢撤下,這間碩大空曠的廢氣儲藏室,就剩下了阮茉周子珩,以及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程舒瑜。
高大的水泥墻壁上,開了的窗戶,外面透著陽光,春天枝頭抽出新的嫩芽,淡粉色的櫻花花瓣在春日中唱著歌頌的音符。
那花葉一擺,沙沙的,些許碎瓣輕輕破碎的玻璃片中落入倉庫。
周子珩慢慢靠近了阮茉。
走到了她的身后。
微微俯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