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長的黑暗。
一些細碎的夢。
片段,無聲的畫面,連接不上的劇情。
莫理像是沉入泥沼,不自知。
直到那口壓在胸中的氣突然噴薄而出。
呼
灰色的場景慢慢爬上色彩。
靜默的動作開始有了聲音。
“噢醒了”
熟悉的聲音跟語氣。
少女緊閉的雙眼睜開,如熟睡的嬰兒初醒,含苞的花朵綻放。
眸子里含著訝異與疑惑,看向聲音的來源。
“莉莉。”他又試著叫了一聲。
是伯父。
莫理睜開眼最先看到的,是伯父滿懷關切的,擔憂的臉龐。
在他身后,是一塊半遮掩的青白色帷幕。
“大伯。”
莫理無意識地叫了一聲。
伯父溫柔地“哎”應了,接著問道“怎么樣感覺怎么樣”
感覺
什么感覺
莫理眼里的疑惑更濃。
這里是哪里
她為什么會在這里
可能是她的大腦還沒完全運作起來,所以眼前的一切都云里霧里。
她不敢多說話,只能沉默著,抬眼打量四周。
天花板、床。
自己是躺著的。
伯父坐在床旁邊,順著他的眼神動作,能看到他正守候著床頭旁一根輸液架。
上面掛著兩瓶藥劑,輸液管插在其中一瓶里,連接到莫理手背。
醫院
病床
似乎是看到莫理的視線,伯父解釋道“醫生說了,這兩瓶輸完你就差不多好了。”
好了
我病了
莫理張了張嘴,但不知道該說什么,大腦一片空白。
伯父迅速起身,想去端床頭桌上的水,似乎是想到要先將讓莫理坐起才能喝,于是動作停在一半,笨拙地問“你要喝水嗎我扶你起來”
此時,青白色的帷幕外響起開門聲,引起伯父的注意。
他回頭,將帷幕拉開一些,看清來人后開心地說道“快來,莉莉醒了。”
莫理看著伯父從床邊的椅子上讓開,視野中便出現剛剛進門的人。
堂姐。
她穿著寬松的便服,手中拿著剛洗完的不銹鋼餐具。
“莉莉”
見到莫理醒來,堂姐將還滴著水的餐具往大伯手中一塞,激動地坐到床邊,殷殷關切“莉莉,你可醒了”
“姐。”莫理聲音嘶啞地叫了一聲。
“嚇死我了。”堂姐長舒一口氣,臉上的擔憂與驚慌直到莫理開口的一瞬間才卸下來,一把抱住莫理的頭,聲音嗚咽起來。
在莫理印象中,堂姐很少有如此失態的時候。
她的手因為輸液變
得有些僵硬,反手環住堂姐的腰,她悶悶地問道“怎么了”
自己現在腦子里仿佛蒙了塊布,很多事情都忘記了,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躺在這里。
伯父眼睛里也涌出淚花,他伸手掐掉兩顆沒滴落的眼淚,在旁邊安慰兩人“醫生說的還是很準的,你看,兩瓶藥還沒滴完,莉莉果然醒了。”
“行了爸別提那個醫生,說了我就來氣,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總之莉莉醒來了就好。”堂姐調整著自己的情緒。
每當堂姐心情煩躁的時候,伯父的每一句話都會成為堂姐辯駁的切入口。
莫理深知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