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主席臺正中央,和正裝的老師耳語幾句,老師也露出難辦的表情,站起來,拍拍話筒。
“同學們,很抱歉,今年的排班方式有所改變,學前班的新生少,班級也少,教資力量不夠,如果大家不介意的話,我們派遣一年級新生的老師給你上課,課程可能會難一點,介意的話,現在可以退學,學費全退。”
身邊的幼蟲們面面相覷,有的哭著要回家,有的面無表情,不一會兒的功夫,二百只幼崽的隊伍減少到一百五。
這也正常,雖然說蟲族的幼崽是卵生,身體素質強悍,長大的速度也快,但畢竟他們還是小孩子,心智很不成熟。
言諭卻沒有動。
其實他是半個柔弱人類,最應該退出的就是他。
言諭看了眼四周,看見了一只眼熟的幼蟲,淺茶色的頭發,深褐色的眼珠,似乎感受到言諭的目光,他安安靜靜地瞥過來一眼,瞳孔里說不出的沉靜像水一樣流淌。
言諭看出來,他就是那只混血蟲。
言諭又看見他頭發里軟彈的毛絨耳朵了,像是某種小動物,很擅長隱忍情緒,但是亂動的耳朵會暴露雄蟲的真實想法。
小雄蟲那邊都是一年級新生,非常擠,他一路被擠到言諭身邊,不小心撞到了言諭,“對不起,我踩疼你了嗎”
言諭伸手扶住他,發現他比自己高半個頭,抬起眼睛說“沒有,你就站在我身邊吧。”
小雄蟲還是不放心,冷峻的眼睛上下看了他一眼,確保他沒被踩到腳,這才點頭,“謝謝。”
小雄蟲身上的費洛蒙味道很淡,像是某種樹木的味道,配合他那雙溫柔的眼睛,言諭莫名其妙聯想到松柏的樹皮,那天下雨給他的白傘,舉在他頭上,就像冬日里落了雪的松。
校長在講臺上看著這群高的高、矮的矮的蟲們,慷慨激昂地發言“我相信愿意留下來的同學都是有毅力有勇氣的好苗子,包括學前班的新生,你們都是未來的勇士。但是,我們西塞庭軍校的期末考試是出了名的難,如果你們不幸夭折,我們會賠償十萬歐加的補償金,現在請同學們提前簽訂協議。”
期末考試還會死蟲
言諭發懵,看了眼發到每只蟲手里的白紙,條款很多,像是生死協議,每次實驗室給他做實驗前,他都會簽署一份。
說實話,言諭并不懷念那樣的時光,所以他飛快簽了自己的名字。
哪怕是死在這里,他也不想回藍星實驗室了。
小雄蟲看了一眼他的紙,黑長的睫毛低垂下來,移開視線。
原來他叫言諭。
言諭把生死狀還給老師,才發現身邊的小雄蟲也很快速地簽好名字。
溫格爾。
老師開始點名,帶著他們離開,回到各自的班級,言諭所在的班級是一班,是一樓第一間,同班同學有三十個,雄蟲們費洛蒙的味道很強,甚至還有幾只罕見的雌蟲同學,已經被雄蟲們的目光包圍了。
老師讓他們回座,開始組織發校服,每人一張校內聯絡id卡,飯卡,“還有書本,一人領一份,雖然考試很少考,但理論知識也不能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