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費力撐著地面本能地向前靠近,下一秒就落入溫暖的懷抱。
“放心睡吧,會沒事的。”
沉穩的嗓音將林望野三天來積攢的驚恐和無助徹底鎮壓,頭頂傳來溫柔撫摸的觸感,林望野的身體倏忽之間癱軟了下去,閉上雙眼陷入昏迷。
外套已經徹底浸透,陸成軒將其從水池里撈出來蓋在林望野頭頂,把人裹得嚴嚴實實,隨后敷衍地把自己身上穿著的襯衫打濕,快速彎下腰把林望野抱起來,深吸一口氣踹開衛生間的門往外沖。
幸好走廊并沒有鋪地毯,逃生通道還在。
只是火災最恐怖的往往不是火焰,而是濃煙。
方才房間里所有的一切都已經燃燒起來,黑煙蔓延的速度非常快,走廊里的溫度和方才密閉的房間差不多沒有任何區別,并且能見度非常低。
這樣的環境沒有喘息的空間,逃生的機會只有一次。
陸成軒眼睛被熏得通紅,憋著一口氣抱著林望野按照記憶中的路線飛速奔跑。
走廊墻面上的壁紙在高溫下脫落,燃燒著的掛畫一直在往下掉。
就在陸成軒跑過某個分叉口時,前方的工業風復古鐵藝吊燈搖搖欲墜,在他快要接近的時候不偏不倚朝著他懷里砸下來。
須臾之間,陸成軒反應速度極快。
他單手把懷里的人抄起來用胳膊將其擋開,半秒鐘時間都沒有多耽擱繼續往前沖。
為了保持隱蔽根本就沒有空間做消防工作,整個地下賭場只有一個通道可以出去,火燒起來之后很快就有人發現了。
賭場大廳當場亂套,桌椅倒得滿地都是。
所有人都拼了命往外跑,慌亂中甚至還有不少趁亂搶錢的。
等在車里的白延川也快要急壞了。
來的時候陸成軒并不能百分百確認林望野真的在賭場里,只是覺得有很大概率來碰碰運氣,為了以防萬一帶上了白延川。
在發現林望野那一刻,魏大勇手里就拿著打火機。
所以陸成軒沒有時間像事先約定好打的那樣給白延川傳送消息,看到人開始往外跑的時候白延川才意識到里面出事了。
他連忙報警,從車里下來試圖進去救人。
可是能從賭場出來的通道只有一條,所有人都在往外跑,在這樣的情況下他根本就不可能逆著人流進去,只能人變少后飛速往里鉆。
萬幸的是他很快就在賭場大廳找到了人。
賭場大廳頂部飄著濃煙,低空尚且能夠呼吸,白延川進來后剛好撞上從走廊里沖出來的陸成軒。
幾乎在得以喘息那一瞬間,陸成軒當場跪在地上,小心把懷里的人放躺之后撐著地板劇烈的咳嗽,氣還沒來得及喘勻就慌不擇路地掀開外套查看林望野的情況。
林望野臉色蒼白,躺在地上沒有任何反應。
這一刻,陸成軒肉眼可見地慌張。
情急之下他連最基本的常識都忘了,湊近過去試圖聽清林望野還有沒有呼吸。
白延川這輩子都沒想到還能看見自己這個小舅舅如此緊張且慌亂、狼狽又潦草的模樣,眼睛瞪得比玻璃珠子還大。
當然,他再怎么著也不可能傻站在旁邊看。
蹲下身將手貼在林望野脖子上試探片刻,白延川使用鎮定的語氣說道“沒事,暈過去了。”
話音落后,陸成軒當場松了口氣開始調整呼吸,表情飛速冷靜下來,指尖依舊在潛意識微微發抖。
從林望野所在的位置穿過長長的走廊到大廳有一百多米,距離雖然不長卻相當曲折。
陸成軒在這段期間無法呼吸且需要負重抱著一個人,若非擁有驚人的記憶力和體力,兩個人恐怕已經交代在里面了。
“這地方不宜久留,快走。”
白延川知道他已經沒什么力氣了,彎腰把林望野扛起來,余光后知后覺留意到陸成軒的胳膊和手,提醒他“你受傷了。”
陸成軒知道右手在割繩子以及開門的時候先是劃傷然后又燙傷,只是時間過于緊迫來不及管,連痛感都來得晚了些。
離開賭場大廳的時候,尖銳的刺痛才通過神經傳入大腦。
警方來得速度非常快,很快就將這家掛牌電子廠包圍了。
成功跑出去的人不多,都在面臨追逐。
魏大勇沒有交通工具,十有八九只能藏在電子廠里,找到人只是時間問題。
白延川開車帶著林望野和陸成軒從地下停車場出來后就立刻被攔住,警方了解情況得知人質找到后迅速安排他們坐上救護車,火速前往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