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遲鈍片刻才意識到旁邊的人在說話,也沒想到對方會知道自己和林望野的關系,默默點了點頭,緩慢地垂下眼。
“抱歉,給您添麻煩了。”
陸薇聲音很輕,語氣柔婉。
“不要自責,這不是你的錯。每個孩子的降生都是被動的,無法選擇誰來做父母。他的罪名很多,無論如何狡辯,我都會把他送進監獄。”
時淵神情明顯游走在崩潰邊緣,但努力調整好語氣啞聲道“麻煩您了。”
陸薇凝望著他,流露出有些心疼的表情。
“不要讓小林看到這樣的你,他會非常難過。”
時淵顫抖著深呼吸,閉了下眼“我明白。”
知道他需要一些時間和空間調整,陸薇沒有再說話,靜靜在手術室門前等待著手術結束。在陸成軒和林深回到此處大概20分鐘之后,“手術中”的燈光終于熄滅,醫生和護士推著病床一起出來。
林望野尚未醒來,處于麻醉后的昏迷狀態。
往日像是清晨的小鳥一樣靈動活潑嘰嘰喳喳的人變得異常安靜,如同一個精致的玩偶一樣躺在潔白的床上安靜地沉睡著,所有人心里都很不是滋味。
他左手和左邊肩膀都被一層厚厚的紗布包裹,看起來總算沒那么觸目驚心。
林深率先沖上前急切地問道“醫生他怎么樣了,沒事吧”
“問題不大。”給林望野主刀的年輕醫生說“左肩鎖骨附近刺傷,深度約二厘米。左手多處劃傷,傷口較深,刺破
皮膚表皮見到了骨頭,
對比肩膀的刺傷要稍微嚴重一些,
對一部分神經造成了不可逆的損傷,縫了十五針。”
林深腦子嗡地一下“殘廢啦”
醫生搖搖頭“那倒沒有,恢復的好的話不影響正常生活,就是不如以前靈活。如果患者學鋼琴這種樂器以后要走類似路線,可能要考慮換個方向去發展。”
林深拍拍胸脯,狠狠松了口氣。
“醫生您別大喘氣啊,嚇死我了。”
正在此時,始終站在陸薇身后默不作聲觀望的二名律師其中之一側頭討論道。
“傷口靠近心臟,有可能受害人反抗讓刀刃偏離了最初去向。”
“不排除存在故意殺人意圖。”
醫生轉頭詢問“你們這個傷者涉案,需要傷情鑒定對吧。”
陸薇走上前,點頭。
“是的,麻煩醫院方面配合。”
“行,那這邊來一下吧。”
說著,醫生安排其他人送林望野去病房,正要離開的時候林深追過去問“醫生他什么時候醒”
“馬上就醒了。”
醫生馬不停蹄在走廊疾走,頭都沒回。
傷情報告單是把這件事情上升到對社會危害極大刑事案件的主要證據之一,陸薇安排陸成軒看好林望野這邊的情況之后就離開去處理后期追責和起訴的事情去了。
而林望野很快被轉移到住院部安排好的單人病房,掛上抗感染的點滴。
自從林望野從手術室出來,時淵的注意力就沒有從他身上挪開過,所以也是第一個發現他醒來的人。
這會兒麻醉的勁兒還沒完全過去,林望野暫時感受不到太多疼痛,睜開眼睛之后只覺得身體很重,腦袋有些昏昏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