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棟房子承載著非常多關于母親的回憶。
而父親的形象即便曾經高大偉岸過,也在得知這個人有過精神出軌行為的時候徹底湮滅了。
心理上,林深非常不滿意林鵬程出現在這里。
因為他們一家人直到今日還回到這里,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懷念這個家逝去的女主人。
看到林鵬程微紅的雙眼,他不僅一點感覺都沒有,甚至覺得有些好笑。
人走茶涼,深情的模樣給誰看
隨著陸成軒跨入門檻,“砰”
的一聲巨響在耳邊炸開。
在如此寂靜的室內這動靜和核爆沒什么區別。
無聲對峙的父子兩人皆是一震,距離更近且毫無防備的林深嚇得腿都軟了。
他倉促回頭,看見陸成軒站在門口手里提著一根繩,繩子末端綁著七零八碎的粉色塑料薄膜。
老房子防盜門有兩層,里面一道木門,外面一道鐵門。
鐵門老化生銹,外面翹了一層皮。
大概是陸成軒經過時沒留意,豬頭氣球炸了。
故地重游,林深心中本來只有懷念,在看到林鵬程的那一瞬間內心深處有關于不滿、埋怨、憤怒等所有情感全都山呼海嘯的上涌。
而這平地驚雷般的一聲瞬間把他炸懵,大腦一片空白,什么情緒都沒了。
方才客廳里的劍拔弩張陸成軒當然能感受到。
他的視線在父子倆身上游離,神色自若地說道“抱歉。”
“你”
林深無語凝噎,終究是把吐槽的話咽了回去。
無論和陸家有過什么摩擦,陸成軒畢竟還只是個學生,沒有正式接手家里的生意。身為長輩,該有的格局林鵬程還是有的。
即便他知道陸成軒算不上普通高中生。
雖然清楚林深對這位父親有很大意見,但出于從小到大根深蒂固的教養,陸成軒還是主動打了個招呼“林叔叔好。”
“哎。”
林鵬程應了一聲之后就沒有人再說話,氣氛逐漸開始變得尷尬。正在此時,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是陸成軒有電話過來。
于是他又說了聲“抱歉”之后去樓道接電話,片刻后返回。
尚未等他開口,林深就率先問“有事兒”
“嗯。”陸成軒余光看向林鵬程,繼續對他說“不算特別急。”
這話意思很明顯是在向林深表達如果需要可以留下。
林深心領神會,卻還是揮揮手。
“去忙吧。”
“行。”
陸成軒望他一眼,確認他情緒相對平穩之后點點頭,和林鵬程簡單眼神交流示意了一下就轉過身。
“把我兔子帶回去讓林望野好好養著。”
林深忽然說“別被咬了,也別給我養死了。”
陸成軒看他一眼,又低頭看向籠子里的兔子,比了個“ok”的手勢頭也不回的走了。
下樓的腳步聲消失后,屋子里又回到了父子倆對峙的窒息場面。
林深從小到大做事從來不藏著掖著,和誰玩不和誰玩都很明顯。在林鵬程的認知中,林深和陸成軒初二之后就已經不一起玩了。
他壓根沒想到林深會帶著陸成軒出現在這里。
結合林深之前驚天地泣鬼神的出柜行為,林鵬程沒辦法不懷疑兩個人之間的關系。如果換了別人,當著面可能不說什么,等人一走他肯定會立刻質問究竟怎么回事。
可當懷疑對象變成陸成軒,他卻猶豫了。
這么多年來,林鵬程早已被環境浸染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商人,無論遇到任何事先思考的都是利弊。
他沉默許久,問出的是另外一個問題。
“你帶他過來,他有沒有跟你提過這里什么時候拆遷”
用最快的速度琢磨清楚林鵬程在想什么之后,林深嗤笑一聲,臨走前撂下一句。
“他跟我提過的事多著呢。我想說就說,不想說你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