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說你這人特么的有點狂野。”林深瞳孔地震,隨后收回目光重新望向籠子里瑟瑟發抖的兔子,并沒有把籠子接過來,而是再次伸出手指“這么可愛干嘛要吃它。一會兒你帶回去給林望野玩兒吧,他肯定喜歡。”
陸成軒沒說什么,默不作聲轉了下籠子不讓他再摸。
多多少少沾點兒手賤的林深摸了個空,立刻就知道陸成軒是故意的,抬頭瞥他一眼倒也沒有發火,站起身繼續往前走。
游玩的區域走過去,前面就到了賣小吃的地方。
林深買了兩根淀粉腸把其中一根遞給陸成軒,陸成軒不吃,他就一個人吃兩根。
寧昌市是全國發展速度數一數二的大都市,每年都有不一樣的變化,像是這樣留存著舊年代氣息的老城區已經不太多了。
這些年大大小小的商業街開了這么多,林深怎么逛都就覺得不如這條街對味兒。
老舊的招牌、夜晚時飯館擺到室外的方桌和小馬扎、比人還高的大桶扎啤還有煙火繚繞的燒烤架,這都是林深童年時的非常清晰的印象。
他走在這條街上,開口對陸成軒說。
“小時候我爸我媽經常帶我到這邊地攤上來吃夜宵,這條街晚上特別熱鬧,什么吃的都有。”
說著,林深低頭看向腳下的地磚,繼續說“長年累月下來地面上沾了油,踩上去鞋底黏黏的。修過之后倒是挺干凈,沒以前那么臟了,晚上也不讓出攤到外面了。”
變干凈是好事,林深的語氣卻明顯帶著嘆息。
陸成軒知道他不是在聊衛生環境,而是在回想記憶中的某些美好的往事。
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因為那樣的時光無論如何
都回不去了。
“這邊什么時候拆啊。”
gd
dquo”
林深有些意外,表情卻沒展露出太大波動,只是緩緩垂下眼“這么快。”
“早晚而已。”陸成軒說。
林深沒再說話,悶頭往前走。
兩個人逐漸離開集市深入老城區內部,人逐漸變得稀少,目之所及都是五六層高沒有電梯的老舊居民樓,巷子里時不時傳來小孩奔跑著玩耍的聲音。
到達某個地方后,林深忽然停下腳步。
“我家到了。”
陸成軒緊接著轉過身,目之所及是再尋常不過的一棟居民樓,上方寫著“6單元”。由于光線不那么充足的原因,正對著的樓道口里面略顯昏暗。
停頓片刻后,林深抬腳走進去。
陸成軒抬手拉著繩子把飄在空中氣球拽下來,緊隨其后上樓。
樓道里安裝著聲控燈,或許是因為年久失修也沒有物業管理的原因反應有些遲鈍,在兩人踏入一樓之后沒有任何反應。
林深用力跺腳,整棟樓的聲控燈全都亮了。
爬到五樓,林深從大衣口袋里掏出鑰匙插進鎖孔,扭了一下之后忽然發覺不對。因為這是他童年時住的家,后來經濟條件變好之后一家人就搬走了,這些年也沒租出去,算下來空置了十年不止。
只有他會偶爾回來看看。
離開關門之后他也會按照習慣反鎖兩圈,而現在鑰匙只轉了一圈門就開了。
明顯有其他人來過。
林深狐疑片刻,推開門走進去。
雖說是三室一廳,但房子面積算不上大。當年買了新房子之后家具家電也都換了全新打的,一家人搬走的時候基本什么都沒帶走。
客廳的老電視機、蒙著白布的帆布沙發、貼在空白墻壁上的獎狀和大紅花。
一切都是原本的模樣。
主臥隱隱傳來動靜,林深轉頭望去,看到父親從里面走了出來。
對于林深會出現在這里林鵬程顯然并不意外。
真正令他感覺意外的是緊跟著林深走進來的另一個人。
兩人前后腳出現,林鵬程第一時間將目光鎖定在那兩件相同款式的大衣,在那瞬間眉頭快速擰了一下,轉瞬恢復
面無表情。
空氣中彌漫著灰塵和木質家具淺淡腐朽的味道。
父子倆隔空對視,誰都沒有說話。
對于林鵬程出現在這里,林深非常不舒服,因為后來搬進更大更寬敞的新房子之后父母也變得更忙,歸家的時間更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