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見微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那只還略帶著濕潤水汽的手,在眼前晃了晃。
見阿遲似乎是將將回過神來,楚見微又耐心地重復述了一次
“馬上快到云城了。”楚見微道,“離陵山不算遠。”
阿遲回過神,仔細回憶曾經看過的地形圖,好像是能對得上。但他判斷不出具體的距離,不免有些好奇地望向楚見微,“兄長曾經來過云城么,怎么知道快到了”
“未曾來過。”楚見微道,“水源走勢、路面上的馬車轍痕能看出來,雖是小道,來往行人卻多,在盡頭處,一定是規模不小的城鎮。再對應下地圖,只有云城最為符合了。”
阿遲乖巧地跟在一旁點頭,沒注意到楚見微有些出神的神情。
云城,是賢云山莊治下的地盤。
而賢云山莊也是那位倒霉的、只當了短短半日,便身受重傷,又一命嗚呼的前任武林盟主云如意所創立的門派。
當然了,現在的賢云山莊,聽說已經由云如意的長子云璞玉所接掌了。
云璞玉亦是天下知名的年輕俠客,堪稱一流的高手。雖不似他父親那般聲名鼎盛,交友廣闊,但也一人擔起了賢云山莊的大梁,至少在經營上,賢云山莊并未沒落。
而云如意好友眾多,以往的友人總會出手幫襯這可憐的孩子一二,度過了最初風雨飄搖的幾年,現今的賢云山莊聲勢不減當年。
但到底還有些什么不一樣了。
譬如如今的云璞玉雖然是高手,卻不像他父親那般,能被視作江湖上最頂尖的高手武林盟主這個位置,云璞玉是坐不穩的,不可能子承父業了。
云璞玉倒也勤勉,自知競爭不過,竟主動退出了競爭。卻又拿出大半家財,來支撐武林大會的舉辦。其中所消耗的人力、物力都屬云家家私。大會地點選在陵山,亦是如此,離賢云山莊的地盤是很近的,也方便運送一些物資。
上一屆的武林大會其實也由云家操辦,但其中很重要的原因,便是云如意是內定的武林盟主,某種方面而言,也是在給自己行方便。
但這會的云璞玉不同,他連上臺比試都不比試,攬下此次事宜,除去博一些好名聲,當真什么利處也沒有了。
一個少年人,能下這樣的決心,傾盡家財楚見微倒是沒想什么壞事,只是一邊思索,一邊神色平靜地排隊進城。
云城在之前便是重要的通商地點,來往行人商客絡繹不絕。再加上武林大會將至,附近地區,或是提前收到風聲的門派俠客都派人前往,云城作為重要接待地點之一,出入的人員明顯復雜許多,而且大多都是佩著武器的武林人士,哪怕不帶武器的,只看身形,也多半會上些拳腳功夫。
在人流如織、密集復雜的時刻,云城的入城管理反而比平時更嚴苛一些,衛兵守在門口,一個個給予登記。但算起來,也更顯得井然有序不少。
不少城門衛兵身上都繡著賢云山莊的紋章,可見賢云山莊對云城的統治力。
楚見微不動聲色,微瞥過一眼前面的隊伍,便分析出不少訊息來。
不知是不是楚見微的錯覺,他一眼望過去,只能見到武林人士。商人極少,從僅有的那幾個行商的衣飾、口音來看,還是極遠的外地行商普通百姓的話,更是一個也沒有了。
楚見微很輕微地蹙了下眉。武林大會在即,武林人多一些是很正常的事。可云城這樣一座原本便繁華的大城,受影響不至于這么大這樣的比例,似乎有些失衡。
未曾細想,隊伍已經排到了楚見微二人了。
在靠近云城的時候,為了方便行路,馬車已經被楚見微他們丟在了屬雪劍山莊的驛站處,此時兩人也就各牽著兩匹好馬,身上的行李也不多,但是金銀還充足。
和其他城池不同,進入云城,倒是不必花費入城費的。,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