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遲不準備暴露和雪劍山莊的關系,但是他的兄長楚見微,雪劍山莊的主人,自然沒這個必要。
楚見微仿佛也知道阿遲在顧慮什么,略沉吟后道,“我平日也是輕裝簡行,這次略做遮掩易容,想必也不會有人認出我的來歷的。”
阿遲可以偽裝,楚見微自然也能。
楚見微的武功還高,他想收斂氣息,不動內力的時候,不是那種頂尖的高手,恐怕都分不出楚見微和不會武的普通人的區別。
可
阿遲顧慮的當然不是這一點他只是想,他憑什么要楚見微為自己掩藏身份
雪劍山莊的莊主,是用金銀玉石堆砌出來的極精貴的人物。阿遲自己可以吃苦,卻不愿意讓兄長也跟著他有半點委屈。一路上要是輕裝簡行、隱藏身份萬一有要風餐露宿的時候呢再加上不便讓人認出他們歸屬雪劍山莊,那當然也不好聯系各地的分莊,不好用帶著家徽標記的物件,不好由人便利處阿遲想到這些繁瑣事宜,都開始憂心忡忡。
絕對不行
他兄長明明可以如往年一般前去武林大會,一路上有山莊眾人接應,哪怕比不上在山莊內部活的精細,卻也絕無什么苦楚。
來到其他門派的地界,自然由那些掌門人掃榻相迎。哪怕是去到陵山,也會有武林大會的舉辦門派熱烈相邀,這就是如今武林的第一劍該有的待遇。
雪劍山莊的莊主,愿意興起前往武林大會,自然要受到這世上最妥帖、最全面的對待。
總不是跟著他隱姓埋名,好似他這樣的籍籍無名之人。
阿遲想一想,都覺得火大了對自己火大。兄長憑什么要吃這樣的苦
反饋出來,就是面上相當堅決的拒絕了
“不行。”阿遲臉色都微微沉下來,“絕對不行”
楚見微又眨了眨眼。
阿遲在他面前的時候,其實少有如此語氣生硬的時候。
于是雪劍山莊的楚莊主,輕輕地嘆息了一聲,睫羽垂斂下來,帶著些許的落寞神色。
“我知道了。”
楚見微仿佛自嘲一般,輕笑了一下,“我年紀要比阿遲大一些,行事又古板。阿遲不想和我一起出行外出歷練還要被我這個兄長管著,也是很正常的事。是兄長先前未曾考慮到。阿遲,你不要在意。”
阿遲“”
阿遲頓時瘋狂搖頭,為自己辯解,“沒、沒有”
他簡直是手足無措,語序都有些顛倒地慌忙解釋起來,“我只是不愿意兄長跟我一起受苦”
“外出透氣散心,怎么能算受苦呢”楚見微很耐心地喃喃低語,“我平日里是麻煩了一些,但也沒有那么嬌氣。看來,還是讓阿遲嫌棄了。”
“怎么可能嫌棄”阿遲急切的臉色都變了,面頰微微脹紅了一些,“我、我特別愿意特別喜歡和兄長待在一起。心中竊喜還來不及,怎么可能”
“那就好。”在阿遲非常懇切地表達下,楚見微的目光也微亮,含笑確認下來,“那幾日后,我們一起出發吧”
哪怕是到這種時候,楚見微都仍是詢問的語氣,沒有半點強迫意味。
阿遲這會腦子都有些轉不動了,隱約覺得有什么不對,但想到楚見微失落的語氣,這會也不敢、更不想反駁萬一讓兄長誤會、他心中失望要怎么辦
在這種遲疑當中,阿遲緩緩地、緩緩地點了頭。
楚見微又露出一個極淡的笑容來,頷首道,“我再看看有什么需要準備的。”
直到阿遲恍惚地走出餐室,繼續練劍時,他忽然想到什么
兄長好像是在故意逗他而且怎么莫名的,還是成了一起去
不對不對。
阿遲猛地搖頭,甩開腦中浮現的古怪念頭,
都是他自己的意志力不夠堅定,說的話還總是那樣直接,教人誤會,才導致這樣陰差陽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