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繆爾的確是喝醉了,他一張口,口里都是濃郁的酒氣。說著這話的聲音,帶著某種輕佻的笑意,好像還真的挺高興似的。
可是阿斯突然轉頭看向他,終于清晰地看見了塞繆爾那雙金色的瞳孔當中的情緒。
那是一種讓人有一些不敢直視的很沉郁的情緒。
“是嗎。”阿斯挺冷靜地說,“你眼睛看起來還挺紅的。”
塞繆爾一下閉上了眼。半晌才皺眉望向阿斯,沒有說話。
后來,后來
阿斯原本送著醉酒同級生回去了,可后來,阿斯又坐回來了。
這回聚會的花園中,已經沒有其他人了,不知道是不是讓其他同學給送了回去,唯獨塞繆爾還坐在桌旁,一杯又一杯地端著酒。
現在的氛圍,其實非常奇妙。
說來也是奇怪。塞繆爾和阿斯雖然是級長、副級長的關系,但很詭異的,這么多年來,他們其實都沒有怎么接觸過,甚至沒怎么說過話,也一直在避免獨自相處。阿斯感覺得到,塞繆爾似乎并不怎么想見到自己。而他也是同樣的。
他們兩個在見到對方的時候,都實在太容易被勾起一些過去的回憶了。
這么多年了,他們好像還是第一次,安安靜靜地坐在對面,獨處著說話。
阿斯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來找塞繆爾,他似乎只是突然想,便這么做了。
阿斯也慢騰騰地提了酒瓶,倒了個杯底,但不喝,只一邊晃著酒杯一邊說,“院長邀請我留任阿瑞格亞,做木系實戰課程的導師我拒絕了。”
“這本來是一個很好的選擇,也很符合我的目標追求我可以在阿瑞格亞繼續學習,精進魔法。”
塞繆爾依舊自顧自地喝著酒,神色冷淡。
在意料之中,塞繆爾沒回應他。不過阿斯發現,自己好像也并不需要塞繆爾的回應,他只是想開口說些什么罷了,而一旦開了這個頭,之后的一切便變得十分的順暢起來。
“因為我發現,我還有更多想要去做的事情或許會十分艱難,可能會死,但我不想后退,不想再做會讓自己后悔的事情。”
“我會成功的。”阿斯說。
如果兄長還在,大概也會毫無猶豫地鼓勵他才對。
塞繆爾終于懶懶地開口說了一句。“祝你成功。”
非常神奇,塞繆爾居然也有對他這么心平氣和、甚至還開口鼓勵他的時候
阿斯笑了一下,看著塞繆爾說,“換做我剛入學的時候,我肯定不會想到,還有和你好好坐在一起說話,你的話還這么沒攻擊性的時候。”
塞繆爾“”
塞繆爾“我也沒想到。”
阿斯剛要微笑的時候,便聽到塞繆爾涼薄地跟著開口,“你還這么抖。”
阿斯“”笑容僵在嘴邊。
反正塞繆爾就是一貫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阿斯站起身,準備離開的時候,腳步又忽然頓了一頓,想起自己原本想說的那些話,“其實從那天,離開托諾城起我很恨你。”
“為什么不告訴我兄長的事。為什么不讓我去看到他最后一眼,只能和其他人一樣,從魔法影像里反反復復地觀看”
阿斯的聲音,一時之間有一些艱澀。說出這些事,對他來說似乎也是很大的打擊。
“嗯。”塞繆爾似乎是隨意地應了一聲,“恨我吧,對我也沒什么”
“可是這些年,我好像忽然想明白了。”阿斯突然間很放縱地笑了一下,“親眼看著他離開,是,很痛苦的一件事我會因此發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