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的軌跡上,楚見微應該在開學之后回到阿瑞格亞舉行首席的交接儀式的。在那時的畢業典禮上,他會將首席的頭銜交給下一屆他的繼任者。
但是現在一切都沒有必要了。
而對于其他人來說,楚見微會是阿瑞格亞的最后一任首席。
也同樣,應該是永遠的首席。
人們似乎總是固執地認為,不應該有任何人,來奪走屬于楚見微的頭銜。這個頭銜也應該永遠為他保留不是為了紀念楚見微,感懷他做出的貢獻;而是對于阿瑞格亞的學生們而言這是唯一能和“楚見微”保留的一點可憐而微薄的聯系了。
來自阿瑞格亞的學生,再提起“首席”這個稱號時,所指向的也永遠只有一個人。
一個已經離開了他們、卻無法被忘記的阿瑞格亞的晨曦之星。
畢業儀式的那一天。
阿瑞格亞難得對外開放,連續幾天,學院內部也解了酒禁,平時總是一個賽一個端莊的精銳學生們難得胡鬧了一整天。美酒和白水似的哐哐地往嘴里灌,喝多了便開始鬼哭狼嚎。
少年時的情懷,總是最難讓人忘記的。
已經畢業的阿瑞格亞學子嚎啕大哭地說著他好慘,真是太慘了到學院這么多年,畢業了都沒來得及和自己的初戀表白。
身邊的朋友也是一肚子壞水,不是個不省心的,攛掇著他趕緊說,說不定以后真就見不到也說不出來了結果喝的爛醉的那個學生“哇”地一聲說已經說不出來了。
他死了。
首席死了。
只這一句話說出口,身邊便驟然一靜,氣氛變得非常古怪地發酵起來,一時間離別的愁緒,變為了某種更加讓人難以接受的艱澀來。
偏偏還有人也是跟著喝得爛醉了,沒覺得氣氛變得不一樣,也跟著先前那個人一樣,“哇”一聲哭出來了。說我也暗戀楚見微首席啊,可是沒有了再也沒有機會了。
原本以為就算楚見微畢業了,以后在王都當中,也總是會有很多、很多的機會見到他的。
一個兩個跟著哭起來,氛圍非常感染人,鬧到最后,也可能是大家全都喝糊涂了,便都跟著大哭起來,一點架子沒有,異常的狼狽。
大家都心里苦啊,年少時的愛戀就這么被抹殺得說不出口了,徹底的、永遠沒可能的那種。結束得太決絕了,以至于讓人更難忘試問哪一個阿瑞格亞少年少女的初戀,能不是楚見微啊
原本就是白月光。等到楚見微死了之后,就更是那種一輩子都忘不了的白月光了。
氛圍原本是極其傷感的。結果這群人和鴨子似的嘎嘎哭,太不講究了,一時之間,都讓那些還清醒的學子哭笑不得了。
阿斯就屬于那個原本心頭的愁緒被勾起,面容都陰郁冷淡下來,結果聽見這些人扯著嗓子開嚎的時候,又跟著十分無奈、感傷情緒都被破壞殆盡了。
偏偏他沒怎么喝酒,還清醒,便要負責將這些人都給送回寢室去。
他簡單環視了一下周邊,確認自己要送幾個醉鬼,結果視線正好落在了塞繆爾身上。
這一下居然發現塞繆爾好像微微笑了一下。
塞繆爾怎么在笑
阿斯腦子里一恍惚,就閃過這么個念頭。
也許是覺得太奇怪了,等到阿斯從塞繆爾身邊走過的時候,他下意識壓低了聲音,問了塞繆爾一句。
塞繆爾沒什么反應,阿斯只以為是自己聲音太低,對方沒聽到。略微抿了抿唇,阿斯也不太想和塞繆爾打交道,便打算先將同學都送回去,便聽見塞繆爾突然間懶洋洋應了聲
“怎么不能笑”
手中的酒液微微晃蕩著,流淌出一股極為讓人沉郁的酒香來水晶制造的酒杯,一下子被放在了桌面上,發出清冽的聲響來,而手指還搭在透明杯壁上的塞繆爾懶散開口,“我比他們幸運多了。他們沒說出來可我說出來了。”
“我沒有遺憾,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