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晚了一步嗎”五條悟雙手插兜盯著房間里凌亂的殘穢腳印,竟是笑了。
“好極了。”男生低低地笑起來,笑聲回蕩在走廊里,“在我眼皮下劫人,真是沒把我放在眼里啊。”
“切成三段不,五段好了。”五條悟按動指骨,活動肩膀。
“連帶你媽媽一起,給我埋葬到廢墟里去。”
五條悟的聲音很平靜,細聽還染著輕松的笑意。
如果忽略越說越暴力的內容,他看起來友善極了。
別墅里靜悄悄的。
拍著叫喊的孩子隱沒了聲息,融入墻壁的母親不知所蹤,除了失蹤的竹泉知雀,別墅的夜晚一片安寧。
五條悟踩在主臥的地板上,年久失休的地板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
他摸了摸口袋,剝開一顆糖塞進口里。
葡萄味的果糖。
口袋里還有更多種口味。行李箱里塞滿甜食的女孩子是雜食派,她沒有特別情有獨鐘的品牌,更喜歡各種各樣都來一點,連帶搜刮她存貨的五條悟也嘗到好幾種稀奇的糖果。
像山竹火龍果口味,榴蓮酸奶芥末味一類的怪東西。
用于整蠱的糖出乎意料的多,這可能是竹泉知雀明知道五條悟搶糖吃卻格外放任的原因。
一想到五條悟無知無覺吃掉怪味糖果,臉蛋皺成老爺爺模樣,她睡著了都笑出聲。
五條悟踩到滿地玻璃渣,月光透過破碎的窗戶照在室內,如水盈盈。
糖球在他口腔里被舌尖抵來抵去,五條悟縱身一躍,從二樓跳到草坪上。
草坪上的青草被壓倒了一片,碎玻璃濺得到處都是。
五條悟輕易分析出了咒靈襲擊的全過程孩子利用母親困住他和夏油杰,趁機闖入主臥,擄走竹泉知雀,跳窗離去。
“大部分咒靈只殘留狡詐和殘忍的本能,它們懂得挾持人質威脅咒術師,懂得設計陷阱,但更強大的特級咒靈,它們往往擁有更理智的思考能力。”
夜蛾正道在課上對學生說,咒靈由負面情緒誕生,但它們并非單純的情緒集合體,反而是有目的和理想的存在。
夜蛾正道舉了一個例子,是曾經出沒在博多的一只特級咒靈,它由被當地勢力拐賣殺害的女性的怨恨誕生。
那只特級咒靈不僅能與人交流,甚至頭腦絕佳,目的清晰,專門逮著殘害拐賣女性的那幫人下手,從不與咒術師正面交鋒。
“博多當地勢力幾乎被它虐殺殆盡,高層派遣兩位一級咒術師前去祓除,但在咒術師抵達前,它便因為執念解除成佛消失了。”夜蛾正道嘆了口氣。
“我不是在為咒靈說好話。它復仇期間傷害過不少無辜者,遇到咒靈將之祓除是絕對沒有錯誤的做法。”
“我只是想提醒你們,不要忽略咒靈的目的性。”
目的性,孩子沒有當場殺死竹泉知雀,反而選擇更麻煩地將她帶走,一定有其目的。
“小不點可能還活著。”五條悟自言自語,他咬碎口里的糖球,“她被帶到了哪里”
孩子眼中的竹泉知雀是塞西莉亞,和生前的它一樣飼養惡靈的塞西莉亞。
什么地方,在它眼里是特殊的、要帶著塞西莉亞一起去的
“愛德華的臥室里,留下殘穢的咒靈是母親。”五條悟淺合上眼,鴿羽似的純白眼睫如停在半空的雪花。
主臥對母親有著特殊的象征意義,孩子呢
整個白天都沒出現的孩子,藏在何處
記憶中,一雙手折開被整齊疊放的米花日報,指著一篇報道給五條悟看。
順著女孩子泛粉的指尖,鉛字組成一句話“愛德華的幼子在閣臺跳樓身亡。”
在閣臺跳樓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