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隆基道“你這么個小娃娃都能記得住的長詩,我就更要聽聽了。”
霍善就給他背起了長恨歌。
李隆基聽到“漢皇重色思傾國”的時候還沒什么代入感,等聽到“楊家有女初長成”的時候臉色就不太對了。
楊貴妃沒有自己的孩子,見到霍善這么個白白嫩嫩的小娃娃本也十分喜愛,可聽他背的詩寫的明顯是自己與李隆基的事,也覺得玉真公主是不是沖著自己來的。
有了李隆基的寵愛,這幾年她和她的幾個姐妹確實都過得很滋潤,楊國忠更是愈發受重用。就連安祿山這么個手握三鎮兵權的胡兒,回長安見了她也是要討巧賣乖的。
楊家這般風光,旁人看在眼里自然既羨慕又嫉妒,恐怕連李唐皇室的許多人也對她頗有意見。
若說前頭那段描述貴妃如何受寵以及楊家如何光彩的內容只是讓李隆基兩人覺得作詩人在編排自己的話,緊接著的“漁陽鼙鼓動地來”就讓李隆基勃然色變了。
小孩子的嗓子脆生生的,既讀不出多少婉轉纏綿,也感受不到李隆基這位御宇多年的帝王身上散發的威壓。
沒人讓他停,他就一直往后背,從“君王掩面救不得”背到“耿耿星河欲曙天”,又從“上窮碧落下黃泉”背到“此恨綿綿無絕期”。
一室皆靜。
李隆基其人,在不涉及自己的皇權時自認是很深情的,當初他喜歡武惠妃,整個開元年間便都寵著武惠妃;后來他喜歡楊貴妃,整個天寶年間也都寵著楊貴妃。
至于其他后宮美人,那肯定是想起來才寵幸一下,跟詩中所說的“六宮粉黛無顏色”相去無幾。
他也很看重自家兄弟姐妹,沒事就帶著自家人辦家宴圍坐在一起吃吃喝喝,什么規矩都不講究,就跟尋常人家的尋常親人似的。
正是因為自認為是個至情至性的人,李隆基聽完整首長恨歌后才久久不能言語。
這詩寫得極好,只聽那么一遍就有許多句令人難以忘懷的話。可正是因為寫得極好,才讓李隆基和楊貴妃難以接受詩中所寫的一切。
李隆基目光銳利地看向杜甫。
小孩子是寫不出這種詩的,難道這詩是這個杜甫寫的
杜審言的孫子寫出這種膽大包天的東西倒是很有可能
感受到君王那憤怒視線的杜甫
他要是說他也是第一次聽到這首詩是不是沒人會信
蘇軾他們給他講的是新舊唐書里關于安史之亂里的種種記載,根本沒有給他講過什么長恨歌啊
霍善背完詩后見大家都沒聲了,不由看向臉色不太好的李隆基和楊貴妃。
李隆基對上霍善那好奇的目光,總算是回過神來。他目光沉沉地問杜甫“這首詩是你寫的”
杜甫立刻否認“不是我。”
霍善點頭應和杜甫的話,很貼心地給李隆基答疑解惑“是一個叫白居易的人寫的,”他按照李時珍給的出生年月算了算,才繼續補充道,“如果一切不變的話,他還有十八年才出生”
李隆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