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待詔要待到什么時候誰都不知道,得看你本人的社會活動能力了,大唐讀書人想要施展滿腔抱負得先折腰一次又一次、直至被打磨成適合官場的模樣才能獲得入場資格。
像李白那樣走特招渠道進來的,不就證明了根本不適合嘛。
想長久當同僚的,還是得學會和光同塵才行。
到目前為止,杜甫都沒有真正踏入官場。
李隆基自然也不怎么記得杜甫,不過他妹妹年輕時便喜歡這種文人墨客,見杜甫也算相貌堂堂,再聽他自報家門,出身也還不錯,出過個杜審言。
這杜審言,李隆基有點印象,跟蘇味道他們幾人都是因為詩文寫得好得了他祖母青眼。他那位祖母就愛養點會歌功頌德的文人在身邊,要說多重用那肯定是沒有的,但頗愛看他們掏出畢生才華來比個高低。
杜審言是其中最自傲的,有次他跟著蘇味道在吏部搞官員考核,出來后撂下豪言說“這次蘇味道要死咯。”別人聽了大駭,問杜審言是怎么一回事,杜審言得意洋洋地說“他看了我寫的判文還不得羞死”
這家伙不僅腳踩當朝同僚,還拳打古代一眾文豪,表示論文章宋玉屈原只配給他打雜、論書法王羲之得喊他一聲老師。
誰聽了這等豪言能沒點印象
那時候李隆基才十幾歲,也曾聽聞過杜審言其人其事,并親眼看著他們這批御用文人在神龍政變之后被流放外地。
印象比旁人更深一些。
杜審言的孫子若是有那么一點才華,看在妹妹的份上給他個差使也不是不行。
畢竟他如今也就這么一個妹妹了。
只不過這杜甫為什么把自家孩子也帶來了
李隆基年紀再大,也不至于連妹妹家的孩子都認不出來,杜甫身旁那個長得分外討喜的小娃娃絕對不是他的甥孫。
霍善乖乖在旁聽著杜甫自我介紹,等李隆基的目光落到自己面身上了,他才開口報上自己的姓名。
姓霍的,那便不是杜甫的孩子。
李隆基看向李持盈,想知道自家妹妹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李持盈說道“兄長能讓其他人先退下去嗎”
李隆基看了眼杜甫,覺得這書生沒什么威脅,他擺擺手讓眾人都退下。
楊貴妃還坐在旁邊沒動,她不覺得自己是外人,李隆基也不這么覺得。他們在興慶宮中就是一對再尋常不過的恩愛夫妻,按照民間的說法,夫妻都是一體的。
等其他人都退到了殿外,李隆基笑著看向自家妹妹“坐下說吧,什么事情值得你這般神神秘秘的”
李持盈在李隆基身邊落座,看向杜甫和霍善。
沒等杜甫開口,霍善先被窺屏的蘇軾他們攛掇著起身了。他對李隆基和楊貴妃說道“我給你們背首詩吧”
李隆基作為開元盛世的締造者,讀過的詩不知凡幾,只是聽這么大點的小娃娃背詩還是挺有意思的。他見這孩子毫不怯場,笑呵呵地說道“你背吧。”
霍善道“很長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