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坐著一個年輕的小姑娘,遞過來一張紙,面上有些擔心,“你還好嗎”
堂溪靖愣了許久才伸手接過紙,機械地擦干凈臉上的汗。
“你別擔心,現在醫療這么發達,肯定沒問題的。”他的模樣實在太過嚇人,小姑娘以為他擔心,好心地安慰他。
“對了,你今天陪誰做手術啊”
堂溪靖抬手摸了摸心口,剛才那股尖銳的疼痛已經沒了,只是好像被人剜走了里面的血肉,空蕩蕩的。
似乎風一吹過,便會響起悠長的回音,再也無法填上。
難怪離他越近越是愧疚惶惑。
原來自己真的這樣對不起過他。
真倒霉啊小豆子,重活一世,怎么還是碰見我了
“嗯”小姑娘見他久久不回答,有些奇怪地再次問道。
堂溪靖扯了扯唇角,卻擠不出一個笑,只是魂不守舍地回道:“一個很對不起的人。”
原來覺得時間那么慢,可是再一抬頭,窗外已經黑了。
堂溪靖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到了晚上八點。
比醫生預測地三四個小時多了快一半,然而小豆子依舊沒有被推出來。
堂溪靖再也坐不住,起身走到了手術室門口。
然而大門緊閉,根本看不到里面的場景。
腦海中又想起昨天醫生說過的話,因為手術需要在胸口正中間的位置切開,心臟會停跳,因此術后還需要讓心臟復跳,加上麻醉清醒,所以也可能會超時。1
但這是不是超得有些太多了
堂溪靖不禁想起剛才的心悸,小豆子會不會出了什么事
可無論他再擔心,也不可能硬闖進去。
終于,手術室的大門打開,一道熟悉的身影被推了出來。
“小豆子”堂溪靖連忙沖了出去。
然而小豆子依舊昏沉沉地睡著,還沒有醒。
“麻醉的勁兒還沒過。”護士道,“還得在icu呆兩天觀察一下,一會兒買齊了需要的東西送過去。”
堂溪靖一聽見icu只覺得心都要停了,“很嚴重嗎”
“不是,正常流程而已。”護士連忙道。
堂溪靖這才松了口氣。
他試探著握了握小豆子的手,然而軟綿綿的,毫無力氣。
大概是他的表情太過擔心,護士又補充了一句,“手術很成功,別太擔心。”
堂溪靖買好了需要的東西交給了icu的護士。
護士讓他先回去休息。
然而堂溪靖根本放心不下,因此就這么坐在外面的長椅上等。
困了便瞇一會兒,一分鐘也沒有離開這里。
小豆子因為身體太弱在icu住了兩天,堂溪靖就這么在外面陪了他兩天。
等他被轉回病房時,護士看了他一眼,還調侃道:“你怎么看起來比病人還憔悴得多”
堂溪靖聞言笑了一下,然后便低頭看向病床上的人。
麻醉已經過了,但他依舊在昏睡。
小豆子睡了很久才醒過來。
看到他時眼神有些茫然,許久才把他認出來,然后笑了一下,小聲叫了一聲,“靖哥。”
“還疼嗎”堂溪靖問道。
小豆子似乎想表現得堅強一些,微微搖了搖頭,然而一開口卻繃不住了,眼眶一紅,嘶啞著聲音道:“好疼呀。”
堂溪靖看著他,不知為何,竟覺得自己比他還疼。
但又做不了什么,只能緊緊握著
他的手道:“熬過這一回就好了,今后再也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