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士推著輪轉床來接他。
小豆子小心翼翼地在上面躺下,然后立刻轉頭看向他。
“我在呢。”堂溪靖立刻回道。
然后跟著護士一起來到了手術室。
到了手術室門口他便不能再進去了,小豆子也明白,因此主動松開了他的手。
堂溪靖看著他松開的手指,不知為何一時間心頭大慟,連忙伸手回握住了他。
“好了,進手術室了。”一旁的護士說道。
堂溪靖這才松開了手,看著小豆子被推進了手術室里。
堂溪靖下意識又跟了兩步,然而大門很快合上,將他擋在了門外。
堂溪靖只能停下腳步。
手術室外有好幾排的座椅,坐著許多家屬。
然而這一層的氛圍安靜肅穆,并沒有人說話。
手術前醫生給他和小豆子介紹過手術的過程和可能的后遺癥。
因為需要開胸修補,所以手術時間會很長,讓他提前做好心理準備。
明明不是他做手術,但堂溪靖聽到開胸和需要心臟停跳的那一刻,臉色比小豆子還要難看一些。
小豆子那么瘦,因此他半點也不敢想
,那樣纖薄的身體被切開會是怎樣的場景。
堂溪靖坐在第一排的椅子上,目不轉睛地看著面前手術室的大門。
時間從未過得這樣慢過,每一秒都像是被拆成了兩半,怎么也不肯往前挪。
他不知道小豆子什么時候開始的手術,只是不知為何還沒坐多久,自己也跟著難受了起來。
就好像他也跟著一起躺在了手術臺上,胸前的血肉被醫生用手術刀劃破。
他猛地抬手捂住胸口,一顆心在胸腔里極速跳動,一陣尖銳的痛意襲來,不知為何,眼前突然有什么閃過。
那似乎是一座破舊的小院子,一個太監打扮的人背對著他蹲在院子里,肩膀微微聳動,似乎在哭。
堂溪靖還沒來得及看清那人是誰,接著畫面一閃,變成了白茫茫的冬日。
兩個侍衛模樣的人從院子里抬出了一具裹著席子的尸體。
因為尸體被蓋住,所以堂溪靖看不清那人的臉,只能看見一只細瘦伶仃的手腕垂在外面。
像極了剛才被推進手術室的小豆子。
堂溪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看見這些電影畫面一般的東西,只能感覺到他的心越來越疼,就像躺在里面做手術的是自己。
醫生拿著手術刀在他心臟上來回切割,他的心跳越來越無力,直到有一刻,似乎停了。
這時,耳邊傳來一陣尖銳的鳴聲。
他似乎聽見了一道跨越千古的聲音。
“我想陪著殿下。”
“在我心中,你永遠都是殿下。”
“你叫什么名字”
“小豆子。”
“我會記住你的名字。”
堂溪靖就這樣僵在了原地。
不知為何,他突然想起祝卿梧“頭七”那晚他跑到小豆子家找他。
小豆子一個人蓋著毯子坐在床上,明明哭得肩膀抽動,卻沒有一絲聲音。
那時的他還想小孩兒到底受過什么委屈怎么連哭都不敢發出聲音。
而今終于明白了,從前他在自己身邊時不就是這樣的。
自己從來不會安慰他,因此連哭都不敢出聲。
“你沒事兒吧”一道關切的聲音傳來。
堂溪靖轉過頭去,眼前有些模糊,他這才發現額頭上竟浸滿了汗水,汗水順著額頭流下,狼狽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