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三遞給他了一個餅,“那吃點東西。”
城內物資不算充裕,因此門侯將糧食全部統一歸置,派人守著,每人每日只分得基礎飲食。
祝卿梧接過餅卻沒有胃口,但為了補充體力,卻還是食不下咽地吃著。
齊三原本身上總是干凈的衣袍此時又黑又皺,也未曾好好漱洗,頭發散亂,看起來無比落魄,然而他看起來卻依舊很是開心。
“卿梧,我決定了,要是這次能活下來,我就回郢都好好讀書。”
祝卿梧聞言笑了一下,“這會兒想起讀書的好了。”
“不是想起讀書的好了,而是覺得保家衛國的感覺真不錯,但我肩不能提手不能抗,這會兒想練武已經來不及了,只能讀書科舉走仕途。”
“若你將來真有建樹,百姓會感激你。”
“我不要感激。”齊三說著轉頭看向城內為了御敵而忙碌的所有人,“大家都能好好活著,就足夠了。”
因為城中所有人的團結,他們硬又熬過了兩日。
但他們處在弱勢,抵御的東西又全是消耗品,很快便什么也沒有了。
黎族一連幾日都沒有進攻成功,傷亡慘重也十分慘重,一時間也顯露出了疲態。
但還是能看出他們已經彈盡糧絕,因此一早便糾集了兵力,準備發起最后一擊。
城內的東西已經耗盡,尤其是糧食,昨日城內百姓便自發放棄自己的那份,先供給守城的士兵,但還是不夠。
弓箭沒有了,兵器經過這幾日的搏殺也不再鋒利,油和水也已經耗盡,因此大家都明白,若是援軍再不來,怕不是頂不過今日。
大家的情緒也不免低落了下來。
“卿梧。”齊三看著外面依舊黑壓壓一片的黎族士兵,有些感慨道,“我們怕是要死在這兒了,雖然沒想和你拜兄弟,但沒想到倒是生不同日死同期了。”
“唉。”齊三轉頭看了一眼城內,“悲
哉,大涼將要失去一個萬古流芳的英才。”
祝卿梧覺得有些方面齊三確實是個人才。
比如這種時刻,還能把他逗得笑起來。
“不會死的。”祝卿梧說道。
“什么”
“我們不會死的。”祝卿梧說著轉頭沖他笑了一下,突然接過齊三手中的長劍,對著所有人喊道,“剛接到密信,援軍今日就到,只要我們熬過今日,我們便贏了”
眾人聞言瞬間嘩然,門侯聞言也驚訝地轉頭看向他。
祝卿梧說著,從懷里掏出一張明黃色的敕令,繼續道:“我以項上人頭擔保,援軍今日必到,我們已經抗過了這么多日,決不能在最后一日放棄,看看城樓下我們同胞的尸體,他們用命換得我們活著,所以我們更不能放棄,一旦今日失守,黎族這么多日的怒氣必然會以我們父母、子女、妻兒的鮮血來澆滅,為了身邊的親人,抗過最后一日”
原本已經有些頹敗的百姓和士兵聽到這兒,終于慢慢振作了起來,更何況他手中明黃色的敕令確實只有皇家才能簽發。
一時間群情振奮,無論是戰士還是百姓,都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重新嚴陣以待起來。
“把密信給我看看。”一旁的門侯聞言走過來說道。
“門侯不信我”
第一日的“綠礬油”確實讓門侯見識到了他的厲害,總覺得他不是什么簡單人物。
因此他手中有“密信”倒也不算特別稀奇。
只是
一聲號角聲起,黎族再次進攻,門侯也來不及再問那么多,連忙回到自己的位置指揮了起來。
只有齊三堅持不懈地問道:“昨日我們一直在一處,你怎么收的密信根本沒見有人給你送啊”
祝卿梧來不及和他解釋那么長的來龍去脈,因此只隨口敷衍了一句,“騙他們的,家書。”
齊三聽得直樂,“你是皇子嗎用明黃色的家書”
“我是太監。”
“你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