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輕輕地“嗯”了一聲,然后遲疑地問她:“那你的名字怎么寫呢”
“あすあさ「明日朝」。”
她一筆一劃地在他的手心上落下。
恰逢飛鳥掠過樹梢,驚落了山中的白花。
身下的草地柔軟,泛著泥土與晨露混合的清香。
空氣中有塵埃和光暈浮動,草尖摩挲著腳踝,漆黑的長發虛虛地披在她纖細的肩膀上。
她發現素有些怕癢,每次碰他的掌心,他都會不自在地蜷動指尖,那些春日的陽光好像跳躍在他的掌心上,她的每一筆都讓他覺得滾燙。
反復寫了幾遍自己的名字后,她示意他也可以在她的掌心上寫一遍。
于是,他牽過她的手,學著她在上面劃來劃去的。
雖然看不見,但她能感覺到對方的每一筆都在努力地還原她所寫的字,他寫得很慢,慢得好像一筆一畫都在顫抖,同時,他筆劃的力度也很輕,就像害怕因此劃傷她似的,輕得比草葉拂過還要微弱。
她忍不住打趣道:“感覺像螞蟻在爬。”
他一頓,似乎從她的語氣中感覺到這不是個多好的形容,便試探性地加大了力度。
于是,她又道:“這次感覺像貓撓似的。”
“”
左右抓不準她的意思,他似乎有些郁悶,連帶動作都變得躊躇不前。
她卻因此笑得花枝招展,狡黠的笑意明晃晃地在春日里綻放。
見此,明白她是在逗弄他后,許是為了報復她,他先是安靜了一會,然后突然低頭,用虎牙輕輕咬了她的手指一口。
她一驚,下意識飛快地收回手來。
他也是一愣,茫然的目光隨之抬起,好像才從她的反應中后知后覺意識到自己又做了什么錯事。
“對不起。”他選擇立馬道歉,沒有再做多余的動作。
“沒、沒關系。”她揚起一個安撫的笑,對他說:“手比較臟,不能亂咬。”
他“嗯”了一聲,這才又試探性地來牽她的手。
等到確定她肯繼續讓他碰后,他好像才相信了她的說辭,并為自己取得了原諒而松了一口氣。
說是這樣說,但明日朝剛才真的有一瞬間產生了自己被野獸咬到的錯覺。
那種被尖利的獠牙擦過肌膚時的寒意,一路從她的背脊躥起,在黑暗中,她感覺自己好像被一頭安靜蜇伏的野獸盯住了眼睛,驚得她在須臾間顫顫巍巍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但是,這肯定是她太敏感了。
素是那么纖瘦,又是那么善良,他給她的感覺一直都像聽話的貓一樣可愛又溫順。
也許是她這次逗得太過了,惹得他也有了小脾氣。
思及此,這個小小的插曲很快就被她遺忘,明日朝也決定不逗他了,而是轉頭教起他別的字來。
素的悟性快,基本上寫過兩遍的字他都能照葫蘆畫瓢默寫出來,她這個老師當得很有成就感。
等到時間差不多了,他們才作罷,一起手牽手再次啟程。
很快,傍晚到來。
落日的余輝帶走了白晝的溫度,山間的鳥雀陸陸續續地飛遠棲息。
素為她撥開了前方擋路的灌叢,率先跳下去,然后一只手牽著她,示意她可以跳下來了:“我會接住你的。”
明日朝僅僅猶豫了一瞬就跳了下去,很快就被一雙臂彎穩穩當當地抱在了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