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剛放開她時,一個小小的東西就突然從樹上掉下來砸在了她的頭上,她沒忍住像受驚的貓一樣,炸毛地抱緊了自己的腦袋。
她失聲叫道:“素我感覺有什么東西掉我頭上了”
她會這么慌張是因為自從不久前開始,一路走來,她總是隱約聽見周圍傳來了動物咬合嚙齒的聲音。
她希望這是自己的錯覺,在山里若是遇到蛇蟲野獸,那也不比遇上山賊好多少。
但越是這樣想,她就越敏感,一點風吹草動都能讓她變成一只受驚的兔子。
對此,素卻很淡定,他安靜地從她的發絲上摸了摸,然后才說:“只是樹葉。”
“真的嗎”明日朝怯怯地問:“不是什么毛毛蟲之類的嗎”
“不是。”他詭異地停頓一下,然后才說:“別怕,我已經拿下來了。”
明日朝松了口氣,也沒有加多懷疑,便跟著他繼續往前走。
但是,很快,又有什么東西砸在了她頭上,這次可不是什么輕飄飄的像樹葉一樣的東西,而是一顆堅硬如石子的松果。
她吃痛地捂住腦袋喊疼,少年幾乎立馬就為她抓住了那個罪魁禍首是一只大尾巴的松鼠,天知道他是怎么抓住它的,在她的印象里,松鼠這種動作敏捷得很,躥起來快得不得了。
但是,這好像不是素關注的重點。
“不要再欺負她了。”
他平靜無波地聲音在這樣輕輕訴說著,緊接著將那只松鼠倒提著蓬松的尾巴遞到她面前,她幾乎可以聽到它磨牙擦爪時嘰嘰喳喳的聲響。
“原諒它吧,它不是故意的。”
素這么說,聲音低低軟軟的,好像在代那只松鼠請求她的原諒:“它只是想和我們一起玩。”
她抬眼,摸著自己的后腦勺,突然覺得素真是個善變的男人。
明明之前還擔心她被草劃傷,現在卻要她饒恕一只砸痛她的壞松鼠。
這讓她忍不住壞心眼地反問他:“你怎么知道它想和我們一起玩”
他嚅動嘴角,發出含糊的嘟囔:“我就是知道”
但她歪了歪頭,說:“我才不想和一只砸我的松鼠玩呢。”
“那真是遺憾。”他輕聲說:“它可能會有點傷心。”
明日朝只當是他哄她的戲言,但他又說:“你說你養過寵物,我以為你會喜歡這些毛茸茸的小動物。”
聞言,她一愣,沒忍不住笑了起來,說:“寵物和寵物之間也有很大差別的,我不一定都喜歡呀,像毛茸茸的蜘蛛和毛毛蟲就很討人厭,有人喜歡養鳥,因為它們會飛,但是我保證沒人喜歡同樣會飛的蒼蠅和蚊子,狼和狗它們也長得很像,但是,狗一般讓人喜歡,狼卻叫人害怕,這些都不一樣的。”
“唔。”他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放開手,任憑那只松鼠跑遠。
他的呢喃輕得幾乎聽不清:“既然這樣的話那我也還是不要”
幾乎在他這樣說后,周圍那些一直隱隱約約的嚙齒聲就消失了,取為代之的,是山叢中突然驚起的鳥雀,以及前方深處突然傳來的低沉的咆哮。
她被那樣的聲音狠狠嚇到,下意識跳到了素的背后躲了起來。
很快,有什么東西就懶洋洋地踩著斷裂的枯枝走來,一種像大型野獸的叫聲由遠及近,獨具特色,咕嚕嚕的,低沉而嘶啞,讓人不寒而栗。
但是,少年擋在了她的面前,沒有移動半步,她緊張又害怕地抓緊了他的衣角,雙腿嚇得發軟。
寒意從腳底升起,她能感覺到某種可怕而危險的氣息正慢慢懟近他們的臉,那種呼嗤呼嗤的喘息含著腥燥的血氣,毫不掩飾地向他們靠近。
是什么熊狼還是老虎
她害怕得幾乎要暈過去了,心臟跳得飛快,傍晚的夕陽都無法溫暖她冷得顫抖的身體。
她很擔心自己和素下一秒就會被一張血盆大口咬斷脖子,也更擔心素會突然扔下她逃走。
但是,沒有,相反,他還反過來用雙手緊緊地抱住了她,像是在給予她安慰和庇佑一樣,也將自己保護她的姿態展現給對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