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語片刻,許雙雙后知后覺地面上生熱。
這還是她第一次感受到,如果突然之間見著了太好看的人事物,臉紅心跳似乎會變成無意識的生理反應。
不過等下,
所以,這是小花
但顯然震驚的不只是她。
此刻,蜷在缸中之人稍稍仰面,那雙漂亮的綠寶石眼睛亦是微微睜大,眼角微垂,濃睫輕顫,正直愣愣望著她。
他穿了身不知是什么質料的黑乎乎長衫,有些像軟滑的綢布,或許是因為缸中原本有點水,衣衫上偶有幾處不明顯的水痕。
頭發也是,那被打濕的發尾向上,在稍顯凌亂的碎發間,原應光潔的額角,隱約有什么痕跡。
“你”
身前還握著水缸的大蓋板,許雙雙此刻訝然到無意識聳起肩膀,正好將蓋板擋在前胸,看起來極像是受到巨大驚嚇時做出了防護的姿勢。
卻是同一時刻,對方像是終于也反應過來,忽然猛一下子重新埋了腦袋不看她。
許雙雙愣了愣。
那濃厚的黑色長瞬間下籠回去,蓋住了驚鴻一瞥的面容。
明明是精致漂亮到有些銳利的長相,可縮在水缸中把頭埋在膝蓋里的樣子,卻顯出十二分的緊張兮兮可憐巴巴。
莫名讓她聯想到了一碰就會蜷縮起來的含羞草。
奇怪的,她仿佛能讀懂對方埋頭時泄露出來的情緒。
低落的、沉郁的、傷心難過的
又悶又潮,像暗生于角落的泥痕青苔。
為什么這么難過是哪里不舒服嗎
糟糕,該不會是
被她嚇到了吧
她這樣突然地捉住他,看起來一定十分居心不良。
若他是只怕生的小妖怪,現在沒有跳起來逃跑都是好的了。
“先先出來好不好”
她垂了眼睛把蓋板擱到一邊的地上,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我給你拿毛巾擦一擦。”
然而對方聞言,卻似有些訝然地再度微微抬頭。
雪白的鼻尖緩緩露出來,睫毛還在顫,花瓣樣的唇輕輕抿著,那雙綠寶石眼睛眨動著望她,像是在確認她說的話的意思。
好像有點呆呆的。
這神態讓她生出點似曾相識的熟悉感來。
眼前這對漂亮的綠寶石眼睛,和那雙記憶里的豆豆眼重合,
盡管是不曉得精致了多少倍的明眸善睞,但眼角微微下垂,看她的時候總像盈了波光般濕漉漉的清潤,
狗狗般的乖巧神情真是一點都沒變。
自己初見小花時,小花望著她的樣子,不就是一直呆乎乎嗎
眼前人慢慢從超級貌美的陌生發光體,變為她救過的呆呆小白蛇。
有了這番轉換,又緩過初時的驚訝,許雙雙終于冷靜下來自然不少,只湊近水缸邊伸出手,想扶著對方先起身。
然而,水缸中的美少年像是見她靠近被嚇得厲害,忽然一下猛地退后。
現在他好像記起要逃跑了。
可惜水缸到底不大,他的掙扎又倉促莽撞,甚至因為動作太厲害,亂發再度掩住面容,衣衫也有些亂糟糟,手肘磕到水缸口,發出砰一聲悶響。
“小心”
許雙雙怕他把腦袋也磕到后頭的窗臺邊沿,來不及多顧慮,忙上手捉住他的一對手腕,將他往回帶了帶。
緊接著她就聽到對方低低啊了一聲,連帶著極為驚慌的吸氣聲。
這下許雙雙簡直無措得面紅耳赤。
她現在看起來,肯定更加居心不良了。
還直接上手抓人家
“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怕你把腦袋磕著了。”
許雙雙十分緊張地道歉。
然而不知是不是出于某種害怕對方逃跑的小私心,她雖然羞恥得厲害,可也沒有很快松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