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她抓著他的腕子,只覺掌中皮膚冰涼,可以感知到突出的腕骨抵在掌心,
也是因為方才回護的動作,兩人距離霎時近了許多,她彎腰站在水缸邊抓著他,察覺鼻息間極清淡的草木香氣,
仿佛觸到山中雨霧的邊緣。
視線所及,模糊蒙昧的月色中,自己抓著的那雙手修長如玉,指甲蓋是淺淡的肉粉色,
她注視太久,甚至看清了對方手背上有一粒淺棕色的痣。
只如今那指尖正有些輕顫,顯是和主人一樣又慌又亂又緊張。
一下回過神,許雙雙覺得自己面上如火燒。
雖是暗戳戳想防止他逃跑,但她現在的行為大概看起來真像是什么惡霸。
她極少有這樣厚著臉皮的時候,但不知為何,眼下她莫名堅持著,
覺得自己一定不能放眼前人就這么逃走。
“不不不用,對對不起”
卻是被她抓著的美少年忽然出聲,語氣有些焦急。
這聲音很輕,也短促,
結結巴巴,但十分悅耳清澈,
又軟又干凈。
像是雨后清晨的翠綠葉片上,慢吞吞匯集,又顫巍巍滴落的雨珠。
他的聲音也這么好聽
有些怔然,許雙雙抬眸。
再度撞上那雙似在偷偷望她的,眸光濕漉漉的綠眼睛。
然而方一對上視線,對方便很快顫著眼睫躲閃視線,
再說話時,他的聲音變得更低更輕了。
“不用,不用跟我我這種人說,對不起的”
這是什么話
許雙雙本能地微微皺眉。
一股罕有的奇怪沖動涌上心頭,她依舊沒有松開手中冰涼的腕子,只輕聲開口問
“你就是我之前帶回來的那條小白蛇,對嗎”
對方聞言顯然又被嚇了一跳,下意識飛快抬眼看過來。
他面上泛出些不正常的紅暈,慌張是那么明顯,
許雙雙覺得自己已經得到肯定的答案了。
然而沖動沒有結束,她察覺到自己手中不斷緊繃的冰涼手腕,不知是心軟多些,還是好奇多些。
他為什么這么怕她似的為什么這么緊張
她不明白這條漂亮小白蛇為何會在話語間流露出這樣濃重的自貶意味,但那不可名狀的沖動在她胸中鼓噪,匯成莫名的勇氣。
她紅著臉,十分認真地望進那雙波光粼粼的綠玉眼睛里,試探著問道
“你愿意,和我交朋友嗎”
自打許雙雙知道小花有可能是已經化成人形的小妖怪后,就放棄了要把小花收作小寵的想法。
小花和她一樣能思考,會表達,有自己的人格,當然不興再說什么養不養的話。
那么如果她還是想和小花多見面多相處,
不就只剩下交朋友了
說起來,她好像還是第一次,主動同別人開口提出交朋友的請求。
“交交朋友”
被她抓著手腕的美少年面上難掩震驚之色,只愣愣看她,像是有些沒反應過來似的下意識追問“為什么”
嗯
忽然之間被問及為什么,叫許雙雙也噎了噎。
她她為什么想和小花交朋友
“因為你很好看,很可愛。”
不光是現在人形時這樣精致好看,早先還是小白蛇的時候,她就已經覺得他又乖又漂亮,可愛的緊。
但話音落,意識到自己回答了些什么的瞬間,許雙雙恨不得咬掉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