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坐起身,就覺小腹一陣鈍痛,登時倒吸了一口涼氣,聽雨見此,嚇得臉色煞白,過去扶住,“太醫叮囑主子要臥床修養,切不可再動了胎氣。”
江貴嬪恨惱自己這身子不爭氣,眼下正是收拾那小賤人的時候,偏偏行動不便。倒底她不敢動這個龍裔,手臂撐著慢慢躺下來,想起什么,不緊不慢道“昨日害本宮動了胎氣的那個賤婢呢”
聽雨回憶了一遍,記起昨日主子因江晚吟的事動怒,進殿就踹了一個端茶的小宮女才動的胎氣,主子脾氣不好,對那宮人來說簡直無妄之災。
現下主子明顯有拿那宮人出氣的意思,她猶豫要不要勸勸,主子有孕,這節骨眼兒上若是被旁人知曉,傳到皇上那,即便憐惜龍裔,也會有幾分不喜。更何況主子動了胎氣是打著江晚吟的由頭,有誰知是因踹了一個宮人。
她猶豫之時,江貴嬪一道冷冷視線看過來,嚇得她渾身一顫,“主子命她不許在殿內伺候,當下正在殿外灑掃。”
江貴嬪指尖卷著垂下的發絲,也沒再看她,輕蔑地瞇起眼“對主子不敬,杖責五十。”
杖責五十,那小宮女受完,焉有命在
聽雨有些不忍,想去勸,但見主子似是乏累,微合上眼已是不愿再說話。罷了,主子如今有孕,又因為江晚吟的事生了火,出出氣也好,只是那宮女實在倒霉了。
下了早朝,李玄胤未再留朝臣議事,如今北方大旱事了,年紀考核的折子也擬得差不多,中秋將至,便打發人各自回府,不必再待在乾坤宮。
陳德海罕見稱奇,皇上今日竟然沒留人,他可記得今日那些朝臣走時感激涕零,險些落淚的模樣,差點就叩謝圣恩了。
他跟著進來奉茶,雖未留朝臣,但御案上的折子只多不減。他覷了眼,朝中大大小小的事處理完也該晌午了,皇上勤政,先帝在時別說處理政務,就是上朝也懶得去,日日膩歪在寵妃懷里。自然,這種奉承的話借陳德海十個腦袋他也不敢說,面上恭敬地倒完茶就退去伺候筆墨。
李玄胤批奏完兩張折子,側目看向伺候筆墨的人,微擰眉,陳德海自潛邸就跟著他,以前沒覺得不對,而今與那人的紅袖添香相比,確實看得礙眼。
陳德海尚不知帝王心思,也委屈他跟了這么久,竟落得個礙眼二字。他見皇上看過來,以為是有何不妥,忙恭敬地上前等著吩咐。
殿內生著龍涎香,翠煙浮空襲人,李玄胤淡淡掠他,陳德海莫名,覺得皇上這一眼不善,甚至帶了那么點嫌棄。
他說不清,垂下腦袋等著吩咐。
李玄胤指骨叩在案上,稍許才道“咸福宮有什么動靜”
今日上早朝前皇上就交代了他,至于皇上讓盯著什么動靜,陳德海也不明白,若是因為婉芙姑娘,江貴嬪有孕,太醫叮囑要臥床靜養,總不能不聽太醫的話,把婉芙姑娘帶回咸福宮,直至方才下朝時得的信兒,他才明白皇上的意思。
想到江貴嬪的行徑,心中一陣膽寒,這般當主子的,早晚寒了奴才們的心。
宮里活著,一靠圣寵,二就得靠貼心的奴才,奴才若生了異心背主,這主子好日子怕是也到了頭。
最要緊的不是這個,江貴嬪竟然將動了胎氣的罪名抵到皇上身上,隱瞞了那小宮女的事,可真是夠大膽的。送人的是寧國公府,如今真的入了皇上的眼,又想把人要回去,天底下哪有這么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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