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啟祥宮卸燈,翌日到皇后那請安,一眾嬪妃都說了好一會兒話,寧貴妃才姍姍來遲,她給皇后虛虛福了禮,落下座,娟帕抵唇,懶懶打了個哈欠,“昨夜臣妾侍奉皇上晚了些,故而才來的遲,皇后娘娘不會怪罪臣妾吧。”
話說的是怪罪,那眉眼的嬌艷得色,哪有請罪在里。
旁人看得嫉妒牙癢,卻是不能酸陸常在那般將話說之于口,畢竟寧貴妃可不是好惹的,在這宮里寧愿得罪皇后,也不能得罪寧貴妃。
皇后倒底是六宮之主,面上平和,看不出絲毫異樣,“既是為伺候皇上,本宮有何怪罪。”皇后笑了笑,“倒是倦成這樣,一日請安免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這話說得大度,倒顯得寧貴妃小家子氣,寧貴妃一張不在乎這個,只要圣寵在身,她是樂得旁人嫉妒。
請安風波自然波及不到吟霜齋,陸常在依舊孕吐不止,一大早殿內就進進出出要了幾次水,吟霜齋內的宮人本就不多,兩人去拿了早膳,婉芙一出屋,就見兩個毛手毛腳的小宮女噼啪打碎了兩個茶碟。
她到殿內,聽見一陣干嘔之聲,不禁蹙眉,早聽聞陸常在因身子不適不能去坤寧宮問安,本以為是托辭,不想卻是真的。
陸常在扶著桌案嘔吐不止,一張臉蒼白消瘦,身形也愈發清減,不像有孕,倒像大病一場。
她拿起案上的茶碗漱口,茶碗空空,瓷壺里的水也是一滴不剩。
柳禾見到,放下痰盂,正欲去取水,案上就放上了一碗溫水,不燙不冷,正是入口的溫度。
陸常在看了那女子一眼,不想讓自己的狼狽叫她看去,背過身擦了擦嘴邊的水漬。
柳禾抽了一條新帕子擦掉主子衣擺上的污痕,看了婉芙一眼,“主子用不上你,你日后就在殿外伺候吧。”
婉芙不意外陸常在會有此舉,將她留下就已經是顧忌著皇后的顏面,再讓她留到跟前服侍,可就是沒眼色的了。
她斂下眼,沒多說什么,只道“奴婢舅母有孕時也曾孕吐不止,后得一民間方子,在腕間綁縛幾塊生姜片,便能緩和些癥狀。主子不妨詢問過太醫后,一試。”
陸常在頗有深思地看了她一眼,抿著嘴,沒應聲。
婉芙也不再多言,退了出去。
“主子,她這是什么意思”柳禾為陸常在撫住心口,狐疑問道。
陸常在亦是不知,不過這女子倒是安分,視線又落到那碗清水上,心里終歸是有點膈應,“倒了吧。”
婉芙本也沒指望陸常在會因她細心的一句提醒改觀,畢竟她來吟霜齋的目的本就是這般。后宮沒有女子會心甘情愿地分出皇上的寵愛,即便謹小慎微,萬事多思的陸常在,亦是如此。
殿內用不到她,婉芙自是不會再去上前討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