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思琢著,“啪啪啪”外間傳來拍門聲。
北邊就是北邊,爺郎們干脆直爽,拍個門都這么大力。
絡雪已泡得差不多了,怕吵擾小姐,連忙起身穿衣去看看。
刑部司門郎中隋云瑾立在門外,身旁跟隨兩名部署差役,拍門者是白日派來跟蹤的士兵。
四樓的長廊上燈火通明,樓下歌舞喧囂,絲竹磬樂。他穿一襲筆挺的團領刺繡鳥獸錦紋官袍,燈籠的光影襯得臉龐如玉鑿,眉眼棱角分明,雖幾許忙碌整日后的蕭憊,卻端得是白楊般雋挺。
側耳聽著門里的動靜,隱約衣物窸窣。
兩女一男。
隋云瑾眉宇凝蹙,青黑色帽帶隨著咽動的喉結顫了顫。
適才士兵稟報,這兩名江南商女半日皆在人群走逛,哪里少男少女多便去哪里。路上不斷與男子搭訕,回來還大包小袋的,叫了一名俊俏小倌人同進房內。
采花大盜一案刑部起初沒參與,凌晨才接到上面限期破案之令。隋云瑾懷疑,被綁走的人要么匿在城內何處,要么已被運出了京城。
他查了最近進出城門的表據,南方商賈果然比去年同比多了三成。
若非大理寺不悅插手、搪塞拖延,應當早些發現這個情況。但現下也僅是他心中思考,還未有確切證據,倘能從里面的女子身上找出線索,則必不能放過
他嗅覺生來敏銳,隔著雕花門扇,隱約有幽香溢出,比傍晚飄過鼻翼的更要濃蘊。
讓他想起偶然逃出的受害人死前碎散描述,說采花盜抓人前會施予靡香,用以迷誘,之后喂以藥丸控制。而死后的軀體,都透出一股奇異的熏香氣味。
這個江南商女不僅生有美人痣,亦有異香,何來如此恰好
見沒動靜,士兵再次舉手拍門。
“啪啪啪”
“來了來了”絡雪被催得心發慌,急急忙忙笈了鞋子便將門打開。
吱呀驀地卻看到,映入眼簾一道清貴頎長的官袍。
官袍的主人二十出頭,清正軒雅,直挺的鼻梁,薄唇微抿,道不出鳳眼還是桃花眼的眸中,透著冷厲鋒芒,卻分外的多情迷人。
嗚嗚要死,北邊郎君的俊果然和南邊不同,這個的風姿硬骨堪稱今晚之最了。
個小的絡雪以四十五度角仰視,臉頰頓然發燙,緊張地問道“大人何何事敲門”
旁邊部屬早都見怪不怪,他們司門郎中堪稱“六部第一草”,容貌在京城鳳毛麟角,誰見都心動,可惜大人并無私情。
隨著門的打開,隋云瑾卻嗅到了更微妙的香氣。似花非花,只沁得他心神莫名迷炫。他平素克謹,青燈書卷恪守勤嚴,唯不喜好胭脂俗粉之味,卻竟對這縷幽香拒之不能。
看了眼丫鬟匆忙披衣而出的樣子,鞋子都笈反了,如此緊張。他疑慮皺眉,舉步就邁了進去“官府例行搜查。”
進入外廳,大致掃看了屋內環境。兩個女子住偌大空間,除了外廳,有臥房、遮掩紗簾的內室、更衣間還有觀景露臺。
隔著那遮掩的緋色薄紗,忽瞥見女人婀娜的倒影。姝黛正慵慵地勾起小腿,仰面朝上閉目假寐,從外面看的影子就像是兩個人對面而坐。
而那香味之幽幽,便是從她內室里逸散出來的。
他問道“還有人呢都出來。”
絡雪頷首不敢直視,惴惴答“我們小姐現在不方便出,大人若要查戶籍,奴婢這就給您拿。”
廢話,進來四五個男人,怎么好意思說小姐在里頭沐浴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