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苓蹙眉,斥責那小婢女“糊涂現在什么人說見夫人都能見的況且還是個小廝,你擱這傳什么話呢,平白讓夫人招人閑話。”
那小婢女垂頭,咬了咬唇,道“可那人看起來很急,說他家大人出事了請夫人做主。”
蘇綰一聽,忙問“是哪家小廝”
“他說他家大人姓余。”
蘇綰一聽,立即吩咐“快將人請進來。”
半刻鐘后,一個灰布長襖的小廝進門。他撲通地跪下“陸夫人,求您救救我家大人,我家大人估計出事了。”
“別急,你且說清楚是怎么回事。”蘇綰道。
“是是是。”小廝磕頭“是這樣,小的跟隨大人去莊府,小的一直在門外等著的,可等到天黑也沒見大人出來,上前去問,莊府的人卻說我家大人從后門走了。于是小的跑回官舍,官舍里沒見著人,又去府衙尋,府衙也不見我家大人的蹤影。”
“陸夫人,我家大人拿著文書出門的,彼時臉上怒氣匆匆。小的猜想可能跟莊大人起了什么爭執,我家大人他受害了。”
“什么文書”蘇綰聽得心驚。
“就是調糧文書。
”小廝回憶了下“哦,是在陸夫人離去后,我家大人思忖有些不對勁,就拿著文書去尋莊大人了。”
蘇綰一聽,心底不安。她疑惑的事,可能是真的。
而且,想必余大人也發現了日期不對勁,才去找莊大人對質。
莊大人
猛地,她想起耶律泓的陰謀,電光石火間,腦子里那些隱隱擔憂的東西慢慢變得真相。
耶律泓在大宋朝廷有內應,先前故作大敗一路西逃。后又突然停在平洲不動,恐怕,等的就是襄王深陷戰場,他再截斷糧草狠狠反擊。
眼下平洲戰事激烈,若糧草一斷,襄王定會慘敗。
而陸安荀作為糧官總領,因糧草延誤戰機難逃其咎,勢必因此罷官丟命。
好一招一箭雙雕
想通此結,蘇綰緊張起來。但她清楚自己不能慌亂。平洲正在打仗,急需糧草,原本該今日出發的送糧軍隊卻沒有任何動作。
而負責送糧的糧官余衡大人此刻行蹤消失,這里頭不必說也知是那位莊大人搞的鬼。
“陸夫人,”小廝還跪在地上“小的也沒其他法子了,陸大人不在,整個燕山府糧官就屬莊大人官位最高。旁人管不了,小的只能來求陸夫人,此前聽我家大人說過陸夫人是位奇女子,聰明有主見,想必能有法子救我家大人出來。”
蘇綰心里苦笑,余衡發現日期破綻,耶律泓不可能留他。保不齊,余大人這會兒尸體都涼了。
可眼下最要緊的,是將糧草送去平洲。陸安荀不能有事,平洲的將士們也不能有事。
想了想,她安撫“你莫急,且回去別聲張此事,我這就想法子。”
“哎哎哎,小的明白小的明白。”小廝不斷磕頭“小的替我家大人多謝夫人。”
婢女領小廝出門后,蘇綰坐在椅子上愣了會神。
隨后吩咐“去看看,你們二姑爺百里王子可在,若在府上,請他去正堂。”
忖了忖,又道“去將我大姐,二姐,還有三姐姐也請去正堂。”
“是。”婢女去了。
蘇綰走去臥室換衣,腦子里飛快思索應對法子。
沒多久,百里言玉和蘇家幾姐妹全部到了前廳正堂中。
聽得蘇綰的主意,眾人詫異。
“你想自己運糧去平洲”
蘇綰點頭“平洲戰事緊迫,糧草不能斷,若斷,千千萬萬將士的性命也斷了,陸安荀的日子恐怕就要到頭了。”
蘇嫻沉吟“沒錯,不只陸安荀,我們蘇家,三妹妹,還有”還有祁淵在劫難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