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北上征糧乃長輩們對他的考驗和期望,不求有功但求無過。想到此,他立即抬腳往案房走。
進了案房后,他從抽屜里取出陸安荀派人送來的那份調糧文書。
然后一個字一個字地核對。
字跡是陸安荀的不假,文書上的印章也真,只是日期余衡仔細看過去,發現六月初五的“五”字中間像是被人多添了兩筆。
頓時,他心中警覺起來。
若這文書被人作假,可就出大事了啊軍糧延誤,不止葬送數十萬將士的性命,恐怕連他也得抄家問斬。
當即,余衡也不敢馬虎,立即帶著文書出門。
沒多久,余衡來到莊大人莊涿的府邸。
莊涿乃燕山府本地官員,掌整個燕山府的糧稅、鹽稅、商稅等事宜。同時也是協助陸安荀在燕山府征糧的糧官。
糧官們分工明確,各人負責什么皆有明文規定。譬如莊涿負責看守燕山府的糧倉,燕山府軍糧出入都需過他之手。而余衡則聽命調動,負責往各地運送。
是以,陸安荀下達文書必定先經過莊涿才到余衡的手中。若文書被人篡改,其中之人除了莊涿不作他想。
莊府。
莊涿聽說余衡來訪,還未來得及出門迎接,就見余衡臉色不好進來。
“莊大人。”他徑直坐下“下官有件事需要跟莊大人確認。”
“哦”莊涿見他手上揣著文書,隱約感到不妙,臉上卻不露破綻地問“何事這般急居然令余大人親自過來”
余衡一聽,頓時氣怒“眼下我等負責什么莊大人說說能有何事這般急。”
“哎,別發怒啊。”莊涿道“你我雖說是糧官,可你也清楚,看糧的事瑣碎得很,倉庫巡視,防御部署,人員安排,車馬調度這些哪樣不要操心你也不說清楚,我哪里知道你為何事而來”
余衡將文書“啪”地放桌上“你自己看看。”
莊涿瞥了眼,不緊不慢拿起來看。過了會,說“本官沒看出什么來。”
“你再仔細看看日期。”余衡說“虧你常年掌管各樣稅契,難道看不出
來日期被改動了”
莊涿一頓,臉上的笑漸漸散去。
“余大人之意,懷疑是我做的”
“我并非懷疑你,我來只是想確認日期真假。眼下送糧要緊,如若不然,延誤軍情,你我項上人頭都保不住。”
莊涿冷笑“余大人可別嚇唬本官,本官掌管燕山府糧稅多年從未出過錯,這種事你問我我也不知,說不準這里頭余大人改動過卻來賴我呢”
“你”余衡詫異又震驚“事關重大,你居然說出這種話。”
莊涿將文書也拍在桌上“你也知事關重大,然而張口閉口就來質問是否我出錯漏。敢問余大人,我這么做有何好處我是不想活了”
余衡氣道“我適才也說了,到底誰做了手腳后頭自會有陸大人查,眼下要緊的是確認日期,不能耽誤送軍糧。”
聽他這么說,莊大人冷靜下來,神色漸漸緩和。
“余大人說得對,真相如何自然有陸大人查,眼下且保住我們的項上人頭要緊。”
“這樣”他說“你且坐下喝盞茶,我將其他糧官請來,咱們好生議一議。”
“這還差不多。”余衡也消了點氣。
莊涿說完,出門去了,許是去吩咐請其他糧官。余衡坐了沒多久,下人進來上茶。
然而令他沒想到的是,一盞茶入腹后,他竟自暈了過去。
這廂,蘇綰回到府中,心頭仍舊有些狐疑。
可余大人蘇綰曾聽陸安荀提過,此人剛正不阿兢業嚴謹,是個可靠之人。斷不可能騙她日期有變,興許真的是陸安荀臨時改了送糧時間也說不定。
只不過,傍晚蘇綰用過膳后,婢女稟報說門外有個小廝要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