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臾,祁淵問“牛崗村的事要怎么處理”
因為牛崗村鬧出了駭人聽聞的命案,一夜之間這事在菜市場傳開,已經傳到了范陽郡。
這政令若再強制施行顯然會引得百姓不滿,可將士們在戰場浴血奮戰,征糧不能斷,陸安荀左右為難。
陸安荀沒說話,坐在桌邊靜默思忖。
過了會,外頭有人敲門。
“什么事”陸安荀問。
“是我。”蘇綰端著點心在外頭“這會可方便進來”
“嗯。”
門被從外頭推開,祁淵抬眼,卻見門外不只蘇綰,連蘇嫻也來了。
蘇綰道“適才大姐來找我說了些籌集米糧的主意,便想與你們商量一二。”
聞言,陸安荀詫異“大姐有籌集米糧的法子”
蘇嫻余光瞥了眼還在看她的祁淵,不動聲色在對面坐下。
“也算不得什么高明的法子,只是指一條路罷了。”
“大姐請講。”
蘇嫻道“我聽說朝廷讓你籌一百萬石糧,此前在鄉紳手中已經籌了五十萬石,還需五十萬石。”
陸安荀點頭“正是。”
“我也聽說你下了政令,只不過,從百姓手中征秋糧實在困難。因為臨近秋收,百姓的米倉最是拮據之際,他們已經沒糧了。百姓手上沒糧,但其實糧商手上還有”
她繼續道“我在金州時就曾見糧鋪生意紅火,每個米鋪后頭都有大糧倉供應。此
前我在那買一萬石糧,掌柜的居然當天就交貨,可見糧倉實在豐滿。”
陸安荀問“大姐的意思是從糧商手上買糧”
蘇嫻點頭“正是。”
聞言,陸安荀與祁淵對視了眼,道“其實買糧的法子我們也想過,只是困難有二。”
“其一,五十萬石糧不是小數目,這筆錢我們拿不出,朝廷也不會給。”
“其二,你說的是金州有糧,而并非燕山府。眼下燕山府的糧能征的已經征得差不多了,糧商手上并無多少余糧,即便花錢買也不見得能有五十萬石。”
蘇嫻“這第二個倒不難解,只是錢的事,或許可這樣”
她道“買五十萬石糧不一定非得出五十萬石糧的錢,可先出一半,余下的等秋稅交上來后再給。生意買賣本來也有這種慣例,何況你們是官府,由官府出具憑證更可信,想來糧商也愿意協作。”
陸安荀道“盡管如此,剩下一半的錢上哪籌實不相瞞,因為打仗,燕山府已經窮得叮當響了。”
默了默,蘇嫻說“可否向民間籌集百姓沒糧,但余錢想必還有些,官府以利相許,興許百姓愿意借。而且這錢并非強制,有錢的自愿借,沒錢的不必給。再有就是,我手上有些錢也可借出來,另外我還可寫信與好友們,他們或許都能借點。這般湊的話,估計是夠的。”
陸安荀琢磨了下“法子好是好,若是兩個月前,我必定采用大姐的法子。可眼下留給我的時間不多,離籌集最后五十萬石糧不剩二十天了。這般籌錢的法子耗時過長,待錢籌夠再買糧運糧,恐怕前頭戰場上的將士們等不得。”
“這”蘇嫻嘆氣“這籌錢法子確實耗時久了,不若用現有的錢先買一些糧如何我手上的錢加上小妹的,或許能買五萬石。”
這時,祁淵開口道“我這也可買五萬石。”
那就是十萬石,離五十萬石還差四十萬。
遠遠不夠。
室內突然安靜起來,須臾,蘇綰眼睛一亮“我大姐說得對”
“買五十萬石糧不一定要出五十萬石糧的錢。”她合掌,高興道“我想到個主意,正如大姐說的法子,只是手段更直接些。”
三人看向她“何意”
“我大姐說花一半的錢先買糧,這是商市慣常的規矩,可若是不花一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