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等茶宴主人過來,她便提前離席了。
這是她從未有過的,這么狼狽的行為。
出了別院后,蘇嫻并沒上馬車,而是帶著丹砂沿著山道走。身前是風,耳邊是山間隨風拂動的竹海。
她突然停下,閉目細聽。
這是好事她想。
耿小姐年輕貌美,活潑爛漫,與他很登對。娶了耿小姐后,他或許能很快愛上,并漸漸淡忘過去。
她與他本就不合適,以前在津陽就想得明白,如今,怎么糊涂了呢
再睜開眼,蘇嫻心緒漸漸清明,開始有些后悔逃離茶宴了。
她笑了笑,覺得自己越活越回去了,竟是經不起半點事來。
可出都出來了,此前也派人給世子夫人打過招呼,再回去自然不能夠。
茶宴沒吃成,祝公子沒見著。蘇嫻深呼吸一口氣,暗暗盤算回去如何對柴氏解釋。
主仆倆走到半山腰時,天上突然濃云密布,很快豆大的雨點啪嗒落下來,砸得人生疼。
丹砂埋怨“這天氣真是,前一刻還好好的呢,怎么說變就變”
“姑娘,”她指著岔路對面說“那里有座土地廟,咱們先去那避避雨如何”
也只能如此了,蘇嫻點頭。
兩人當即提著裙擺往土地廟跑,進了土地廟后,蘇嫻的發髻微微凌亂,裙擺料子薄如云煙,因淋了點雨而貼著腿腳行動不便。
這回倒是變得更加狼狽了。
可倒霉的不是自己狼狽,而是狼狽的模樣被人看了去。
蘇嫻低頭欲找干凈的地方立足,然而感受到什么,她猛然抬頭。
就見里頭,土地公旁,一人黑衣佩劍,靜默而疏離地盯著她。
“”
在這樣的地方遇到祁淵,蘇嫻也說不清心里是何滋味。可她寧愿沒遇到,至少不該是在這個時候遇到。
祁淵盯著她,臉上慣常的沒有表
情,可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從那漆黑的眸中看出了點促狹來。
忖了忖,蘇嫻簡單撥弄了下發髻,上前行禮“祁大人。”
“嗯。”
祁淵站在臺階上,他本就高大,這般靠近后,越發顯得蘇嫻嬌小起來。
也正好方便祁淵審視她。
她今日穿了身水綠抹胸對襟云錦長裙,襟口繡著淺色細花,顯得她脖頸修長白皙。
臉上還化了淡淡妝容,頭上一支金步搖微微晃動,柔美之姿綽約撩人。
這副打扮看來她很在意這樁親事。
莫名地,祁淵騰怒意,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也多幾分疏離和冷意。
這種疏離令蘇嫻感受到了。
宛若一股寒風驅散她心中的胡思亂想,讓決心更加堅定和亮堂。
她迅速整理心情,像對待一個熟悉的故友般,寒暄“好巧,祁大人怎么也在這”
“有點事。”
他言簡意賅,像是不愿與她多言。
蘇嫻默了默,又問“我與婢女可否打擾大人了若如此,我”
“不必。”
蘇嫻抬眼看向祁淵,依舊在他臉上找不到任何表情。這模樣跟以前一樣,待她總是有些敵意和冷清,仿佛在津陽認得的那個人只是夢中過客。
不過這樣也好,她們本來就不是一路人。
蘇嫻點頭,繼續道“我不是有意叨擾大人,一會等雨停自會離去。”
說完,她福了福,然后不再看祁淵兀自走出外邊屋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