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嫻一早便揣著孟府世子夫人下的帖子,帶婢女出城。世子夫人就是祝夫人嫁在孟家的女兒,也是祝公子的胞妹。蘇嫻手上的帖子還是她親手寫、并派身邊的貼身婢女親自送來的。
這般重視,蘇嫻自然也不好馬虎應對。早起洗漱又換上了一身得體且華美的衣裙,提前兩刻鐘出了門。
孟家別院雅致,茶宴也辦得熱鬧,來的京城貴女還不少。但大多是未出閣的女子,也有嫁人了的,這些
人年齡幾乎跟蘇嫻差不多,且各自也認得。
自從去年蘇嫻在馮家宴會上說了那番“這樣的賢良淑德誰愛要誰拿去,我蘇嫻不屑”的話后,就鮮少再出門赴宴了。如今一年過去,眾人再見到她很是新奇。
而蘇嫻的在外的名聲不知不覺地也從端莊賢淑變成了堅勇睿智,比起以前人人羨慕且嫉妒的貴女表率,蘇嫻這次的出現竟是頗受歡迎。
她才進得花廳,就有人起身相迎。
“蘇姐姐,許久不見了。”
來人陌生,蘇嫻努力回憶了會,那人笑道“蘇姐姐興許不認得我,但我認得蘇姐姐,上次在馮家我曾見過蘇姐姐,對你很是敬佩。”
蘇嫻回想以前,些許赧然,笑道“讓你見笑了。”
“怎會見笑”她說“你是不知,現在有許多人暗地里崇拜你呢。”
蘇嫻好笑“崇拜我什么”
“放眼京城,有幾人能有蘇姐姐的勇氣與見地你說了那些我們不敢說的話,罵了那些自以為是標榜賢良大度的人,實在大快人心。”
兩人在花廳坐下來,陸陸續續有幾個相熟人過來搭話,倒是聊得頗投機。
沒過多久,花廳里又來了一人,這人甫一進門就令人眼前一亮。
原因無他,這女子長相與京城的女子不一樣,高鼻梁大眼,眉毛長而濃郁,眼眸深邃略帶淺色,像個異國女子。
她進花廳后,引得眾人打量,還有許多人熱情攀談。
蘇嫻不認得此人,好奇看過去。
有人道“那位姑娘叫耿靈清,是耿大將軍的女兒。耿大將軍娶異國女子為妻,是以耿小姐長得與我們不大一樣。”
蘇嫻了然點頭。
她又道“耿大將軍此次回京述職帶女兒前來,聽說想在京城為其擇婿。這不,許多人家有未婚子弟的都上前巴結呢,不過這些人巴結也沒用。”
蘇嫻附和地問“為何”
“因為祁貴妃看中了呀。”
她湊近悄悄說“我也是聽我母親說的,耿小姐來京城沒多久就被祁貴妃招進宮說了幾回話,每次對耿小姐贊不絕口,還賞賜了許多禮物。”
旁邊另一人問“可祁貴妃膝下的六皇子才十歲,還未到娶妻年紀啊。”
“哎呀,六皇子不能娶,可祁家有人啊。”
此話一出,眾人心照不宣。
祁家有人,還能有誰,最顯眼且最矜貴的那位便是開國公世子祁淵。
蘇嫻動作頓了下,下意識轉頭去打量那位耿小姐。
她約莫十八年紀,是個貌美的姑娘,且活潑明艷。看似天真不諳世事,卻處世得體巧妙,圍著她說話的每一個人都恰到好處地照顧到了。
如此年輕又如此進退得宜之人,確實當得起開國公府的兒媳。況且耿將軍手握兵權,耿家和祁家聯姻利益雙收。
難怪祁貴妃竭力撮合。
那人還在耳邊繼續道“聽說,過不久這婚事就
會賜下來,這些人現在巴結可不就是白搭”
“也不算白搭啊。”有人說“照你這么說,若是耿小姐成了開國公的世子夫人,現在結下個善緣,往后也好辦事不是。蘇姐姐,你覺得我說得對不對”
“嗯”蘇嫻回神。
“哎呀,蘇姐姐的茶怎么灑了還好灑在桌上,不然沾上衣裳就糟糕了。”
蘇嫻愣愣垂眼,只見手上的茶盞不知何時已傾斜,溢出些茶水在桌面。
她恍惚了會,心頭突然涌起陣酸澀。
這場茶宴,蘇嫻些許狼狽。她總是走神,總是忍不住看向那位叫耿靈清的女子,總是遐想她日后嫁給祁淵兩人舉案齊眉的畫面。
這令她很煩躁,她以往不是這樣的人。
以往遇到再大的事,她都能鎮定自若,可今日卻不止一次將茶水灑落。
旁人問她是否歇息得不好,蘇嫻也只能以此為借口解釋身子不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