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個游人如織,燈紅酒綠的碼頭,紀珍棠是被丁迦陵領著上船的,彼時黃昏,漫天火燒云,將天空染紫,她呆立在游輪偌大的甲板上,昂首望一眼紅紫色天空底下,這一眼望過來計數不清樓層的巨型輪船。
紀珍棠驚呆,拎著大衣的衣擺往階上走“我只是想私底下練一練話劇的舞蹈,你們老板也真是的,要不要這么鄭重”
丁迦陵笑“鐘總就是一個很注重儀式感的人嘛,跳舞這么優雅的事,當然不能隨便。”
他說著,替她推開船艙的門。
紀珍棠眼前一亮,心中不由驚嘆一聲,正廳竟然是一間挑至二層的舞廳。頂上只打了一排暗弱的小燈,伴隨一束追光,在無人的舞池中間,漫無目的地掃蕩著。
舞廳的正前方是一個舞臺,交響樂團在奏樂。
追光落在二樓看臺的正中央時,紀珍棠隨之抬頭,立刻就看到了坐在那里的男人。
鐘逾白西裝領帶,姿態微微慵懶,往紅色軟座靠背后倚,他的位置,恰恰在最中央,正對著大門,也是在交響樂團演奏舞臺的上方。
這番氣勢,果真是有些居高臨下的帝王風范。
除了他和正在工作的樂團,她掃視周圍,確認這里沒有多余的人,丁迦陵負責完接人的任務,將門帶上,也悄然退下了。
鐘逾白手邊放一杯香檳。
他支著額頭,閉上眼。不知道是不是累了在休息,耳邊傳來美妙的樂器聲,紀珍棠沒吵醒他,在他旁邊的空位坐下,托著腮幫,笑盈盈打量著。
看他輪廓分明的骨骼,看他泛著青光的下頜,看他冰塊一樣凌厲的喉結,再往下,是潔凈熨帖的純白色襯衫衣襟,紺藍的領帶收緊襯衣領口,扎了一個歐洲老派紳士的四手結。
還有輕微起伏的胸膛。
想他說的那句,吃掉可以,痛快也可以。
紀珍棠心猿意馬地抿了下嘴唇。
她今天化一點淡妝,深色的大衣里藏著一件火紅的舞裙。斜著坐時,姿態散漫,光裸的小腿往外一抻,差點蹭上他的腳踝。
千鈞一發,紀珍棠小心翼翼地收回腿。
“為什么看著我”
dquoheihei”
她還真的以為他睡著了愣一下,緊接著臨危不亂地應答,“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就像男人欣賞美女。美色吸引,我難以把持嘛。”
打著欣賞美色的旗號,她的貪心注視變得正大光明,因而眼神沒有一點收斂,直勾勾盯著鐘逾白這張絕色的容顏。
他睜開眼,卻說“這不是我要聽的回答。”
她又愕一下,俏皮一笑說“我喜歡看你。”
“喜歡看我。”他重復一遍,頗深的眼神挪向她的臉,輕輕淡淡的一聲,尾調微揚,又像疑問句。
一曲交響樂演奏完畢,底下安靜了下來。這里的燈光不足以撐起人的清醒的意識,又顯現那么幾分有理由意亂情迷的氛圍,追光在規律地搖動,隔五秒就落在他眼上,一雙帶著微弱疑問的雙目凝視著她,像在索要一個最終的答案,用以確認她的心跡。
“也喜歡你。”她輕輕地說。
紀珍棠靦腆地垂了垂眼皮,看向他微微掀起的嘴角。
鐘逾白起身,說“去跳舞。”
紀珍棠跟著站起來,鐘逾白瞧她一眼,忽然往前湊近了一步,抬手替她掀開了外套的領口,幅度不大,但讓她心一驚,有下意識往后閃躲的傾向。
“穿著大衣怎么跳”他輕聲揶揄。
他幫她脫衣服,可以說是在一點一點試探著越界,或許到這地步,用越界已經不合適,也可以說是一種水到渠成的親昵。紀珍棠沒有阻止,很快,呢大衣落在他的臂彎,她理了理紅色高開叉的舞裙,金發落肩,她輕輕打散,抖落兩下,調整好狀態。
給他一個含笑的眼神示意。
鐘逾白紳士地伸出手,等她把手放上來,牽她到舞池中。
陪她練舞,他是認真的,很有一個合格舞伴的風采。樂團給他們伴奏,追光也緩緩地跟過來。
那種微醺的感覺又輕輕地涌上她的心口。
紀珍棠隨著他的舞步,輕緩地挪動著。說是練習,起不到三分練習的效果,交匯的眼神,仿佛彼此膠凝,意味深深。
如果不是鋼琴的音色還在流動,她真的會懷疑時間在這一
刻已然靜止。
“是不是真的痊愈”
dqu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