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騰一番,已經將要天亮。
細長桿吊在大驢前頭,葉家大車又晃晃悠悠出行。葉扶琉趕車的當兒,時不時回頭往來路上瞅,邊瞅邊嘀咕,
“怎么還不來這兩人睡死了”
“誰還不來”素秋納悶地問。
“魏大魏一。”
素秋震驚了。娘子反復提起的事,多半是真的
天邊升起啟明星,東方現出魚肚白。葉扶琉把驢車停在路邊,自己從后方跳上車,木箱蓋打開。
“三郎別睡了,起身,天亮啦。”
載人的大青驢車里,除了包袱細軟,只放一個最大的木箱。正是從魏家扛出來的四尺長、半人高的木箱。
箱蓋打開,不緊不慢坐起身的,豈不正是魏家郎君
同車的素秋緩緩睜大眼睛“”
“聽好了,三郎。”葉扶琉坐在木箱邊,“夜里發生的事不知你聽清幾分,總之,劫道的山匪和我們葉家有交情,意圖劫持的沈大當家被我埋地里了。葉家做的就是這種營生。”
“至于你魏三郎嘛。”葉扶琉敲了敲木箱蓋,“你在五口鎮時,身邊有魏大魏一,家里養著鷹,江寧府有親戚,外頭還有一群舊麾下,算無人敢惹的厲害角色,我們葉家惹不起。但現在不一樣了。”
她把大車周圍遮蓋的烏布遮篷扯開,引魏桓往外看,“我們已經出了鎮子,周圍荒山野嶺的,叫天不應,叫地不靈,你家魏大魏一不知你在何處,你也沒法子尋找舊麾下,你孤身一人啦三郎”
魏桓耐心地聽著。“所以”
葉扶琉引他去看裝貨的太平車,“看到隔壁大車上的薄木匣子沒有八尺長大木匣帶出來一對。一個已經裝了沈璃,埋在林子里,你細聽還能聽到動靜。猜猜看,還有個匣子打算裝誰”
說到這里,葉扶琉歪了下頭,烏溜溜的眼睛轉了一圈,眨也不眨地盯身側郎君的神情。
魏桓原地活動一下手腳,從車里站起身,掀簾子下車。
“果然是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荒僻野地。”
他想了想,“上次相約郊外銀杏林比試時,記得你也帶去兩個八尺長的薄木匣。如今帶出兩個,一個已經用上,另一個莫非是為祁棠準備的”
葉扶琉噗嗤樂了,烏亮眸子愉悅地彎起。
“阿兄”她快活地往后頭招呼,“你聽到沒有,我就說三郎不是多疑猜忌的睚眥性子。我一口大木箱把他連夜扛出來,他依舊不會猜忌我。如今你可信了”
葉羨春騎著小毛驢晃悠悠過來,打量魏桓幾眼,鼓起勇氣主動對話,“妹夫辛苦,歇著罷。”
魏桓微微一笑,“多謝三兄體恤。”
葉扶琉跟著跳下車,親昵地靠住魏桓,小巧下巴往他肩胛一搭,“還有一口木匣子,防備祁世子半路作妖。不過他今天告別還算誠懇,估計用不上啦這樣都嚇不到你,沒意思。”
魏桓莞爾,把倚過來的小娘子攬入懷里,順手揉了把柔滑的烏發。
“你嘴里放狠話時,看我的眼睛是笑著的。”